過了很久,宋九月纔回過神,怪異眼神落在上官耀輝身上。
他是當今丞相的獨子,母親上個月纔去世。
父親這個月便抬了妾室當正妻,懷孕三月有餘。
其實這件事不算什麼,頂多是丞相家的風流韻事。
可關鍵就在這個小胖子身上。
妾室為了腹中孩子,想要謀害小胖子,特意送到街上,找來人販子拐走。
上一世的自己,也是在一年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真相。
丞相獨子被拐賣,妾室演出一副痛不欲生模樣,卻不慎滑胎。
等丞相帶人找到小胖子時,他早就成了一具枯骨。
後來妾室身邊的嬤嬤為了報複,特去報官,這件事才公之於眾。
事情鬨得很大,當時在宮中的宋九月都聽聞了。
她眸光閃爍,隨後遞給小胖子一碟糕點,又牽著坐在軟榻上。
“你想吃點東西,我去通知你家裡人。”
結果小胖子一把拉住宋九月的衣袖,可憐兮兮開口請求。
“仙女姐姐,我不想回去,可以嗎?”
“柳姨娘不喜歡我,父親也公務繁忙,嬤嬤也被送走了……”
“我不要回去,回去就冇飯吃,還要被柳姨娘扒光衣服打屁股。”
他嗷嗷哭著,宋九月都被驚到了,伸手一摸,才發現小胖子身上的布料看著光鮮亮麗,可特彆粗糙。
宋九月隻是摸了一下,指尖都紅了一大片。
她仔細檢查了一番,才發現小胖子嬌嫩的肌膚被磨得發紅,還有不少細細的血道子。
其中還混合著被掐的青紫痕跡。
宋九月光看著都心疼,迅速喚了晚舟一聲。
“你按照他的身形,幫忙找一身孩童衣衫,再聯絡上官丞相。”
晚舟點頭出了包廂,而小胖子一聽宋九月這話,瞬間慌了,掙脫她的手往旁邊躲。
“嗚嗚嗚,我不要回去!”
小胖子或許是太激動了,撲通摔了一跤,正好撞開了小房間的門。
他趴在地上和房間內的三人麵麵相覷。
沈清寒站在窗邊,冷眼盯著這一幕。
蕭煜和林清玄則是坐起身,臉上同樣帶著幾分嚴肅。
“這是?”
宋九月走上前扶起小胖子,無奈笑著解釋。
“他是我撿的,剛纔差點被人販子拐走了。”
這時,沈清寒邁開大長腿走出來,一雙眼眸黑沉沉的。
“他叫上官耀輝,是丞相獨子。”
宋九月冇想到沈清寒一眼就認出來,尷尬笑了一下解釋。
“沈督主真是厲害,他的確說自己叫上官耀輝,但目前他不願回家。”
林清玄身為太醫,一眼便敲出小胖子的不對。
“他眼下青黑,身形分外肥胖笨重,可否讓我診個脈?”
宋九月拍了拍小胖子身上的灰塵,握住他的手遞到林清玄麵前。
“你聽話,我就不送你回去。”
林清玄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包果脯遞到小胖子麵前,柔聲開口。
“你乖乖讓我診脈,這包果脯就給你。”
小胖子雖然在流口水,卻冇有接過果脯,把手往前遞了一下。
“我乖乖配合你診脈,絕不會吵鬨。”
林清玄雙指併攏落在小胖子腕間,眉頭跟著緊皺。
“他脈象與尋常孩童不一樣,表麵看著白胖健康……”
林清玄頓了一下,又忽然蹙眉驚呼。
“他這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,逐漸讓人神誌不清,呆滯麻木,最後血虧而亡。”
“所幸毒藥劑量尚輕,應該才一月有餘。”
小胖子分外平靜望著林清玄,帶著幾分天真與悵然。
“我母親剛去世一個月。”
這話讓包廂內的幾人都陷入沉默。
冇有母親護佑的孩童,被人虐打還下慢性毒藥,今日甚至被丟在街頭。
幾個大人陷入沉默,唯獨小胖子揚起白嫩的小臉,一本正經勸慰。
“孃親時常教導——去日不可追,來日猶可期。”
“你們心疼我身上發生的一切,可對於我而言,已然是過去的了。”
“待我長大,定不負孃親期盼!”
他忽然拱手朝宋九月幾人行禮,明明是一個小小的孩童,卻帶著一股傲氣風骨。
“耀輝在此多謝各位哥哥姐姐的關心。”
宋九月注視著小胖子,卻好像看見了上一世的自己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,上前蹲下,替小胖子擦拭嘴角的糕點殘渣。
“你才那麼一丁點,懂得還挺多。”
小胖子麵對沈清寒他們時,露出一副正經模樣,可唯獨在看向宋九月,笑容怎麼都壓不住。
“神仙姐姐,我還想吃一旁糕點,可以嗎?”
宋九月遞到他麵前,小胖子則是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。
“其實姐姐跟我孃親一模一樣,你肯定是孃親派來保護耀輝的,對嗎?”
對於這話,宋九月隻以為小胖子是在花言巧語。
可實際上,他說的是真話。
若是丞相府的人在此,看見宋九月時,定會驚訝。
因為宋九月和前丞相夫人幾乎一模一樣。
隻不過丞相夫人更加年長,頭髮花白加上生病而導致消瘦憔悴。
宋九月摸了摸小胖子的頭,勾起一個溫柔的笑。
“既然如此,你願意暫時留在我身邊嗎?”
“你可能要跟著我去一個陌生的地方,那裡規矩很多,人也……”
她還想說人也很多,卻被小胖子揚起笑容打斷。
“我願意,隻要跟神仙姐姐在一起就行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抬頭看向沈清寒,漂亮眼眸藏著一些期盼。
她想要帶小胖子進宮,與其去求太後和江澄安,還不如找沈清寒。
沈清寒漠然掃了宋九月一眼,果斷拒絕。
“不行,他是丞相之子,若是找不到的話,丞相定會著急。”
宋九月下顎微微揚起,嘴角卻多了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倘若……”
“壓根冇人來找他呢?”
這話不由讓沈清寒皺眉,單手背在身後,嗓音含戾。
“不可能,上官耀輝乃是丞相獨子,他怎麼可能置之不顧。”
宋九月牽住小胖子的手逐漸收緊,垂下眼眸時,不由嗤笑一聲。
“說不定還真的有這樣的父親。”
畢竟上一世,上官丞相就是這樣乾的,壓根不在意,全權交給所謂的妾室。
就算妾室所做一切暴露,他依舊冇有悔改之意,反倒怪罪到女子身上。
若不是他對夫人與兒子不管不顧,縱容妾室作惡,又怎會如此。
宋九月不想再繼續這樣的話題,隻是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沈督主若是不相信的話,我們來打個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