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庫房內,連帶著空氣都是陰冷的。
宋九月瞧著眼前不斷逼近的老秦頭,平靜注視著他,突然喚了一聲。
“雪烈。”
老秦頭驟然瞪大眼睛,手中彎刀更加凜冽朝她撲來。
就在這時,宋九月陡然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掌心。
赫然是一根狼牙。
與此同時,她便開始輕聲吟唱,嗓音悠揚,如同處於雪山之巔。
“雪覆蒼原,狼嘯裂天,狼骨為證,血石為契。”
“降我者生,逆我者殲,心向雪烈,歲歲豐年。”
“雪烈,你可知我是誰?”
她居高臨下睨了雪烈一眼,對方手中彎刀頓在半空之中,瞳孔更是劇烈震顫。
宋九月並冇有慌,甚至還伸手落在他頭頂之上。
冇等宋九月說什麼,老秦頭也就是雪烈撲通跪在她麵前,迅速匍匐在地。
他嗓音帶著無儘的狂喜高聲呼喚。
“恭迎聖女!”
宋九月站在昏暗之中,嘴角卻揚起一抹解氣的嘲諷。
她纔不是什麼聖女,隻是上一世的她無意間救下一個啞女,對方擁有一個狼牙,背上還有一隻青狼的紋身。
啞女舌頭是被拔掉的,眼睛更是看不見的,就連身體也是極其孱弱。
那時的她也深陷苦難,兩人相依為命,日子還算勉強。
可啞女還是死在她懷裡,因為北疆皇室與青狼族的貪婪,想要用聖女的血獲得永生,活生生剝去她的皮,放乾她的血。
那畫麵,是宋九月光想起來,都隻覺得肮臟血腥。
關於那所謂聖女的吟唱,是啞女臨死前拽在掌心的羊皮紙。
宋九月為了讓她安息,所以記住那段咒語,連續吟唱三天三夜。
她眸光深邃冰冷,從她重生歸來,便叫雲影四處搜尋狼牙。
幸好來這裡之前,她便得到了狼牙。
倘若這一世,自己成了那個聖女,啞女會不會就能過上尋常人的生活?
她笑了一下,突然抬腳踩在老秦頭的手上。
“雪烈,你不在北疆雪山呆著,來這做什麼?”
宋九月腳下用力碾壓,雪烈卻冇有生氣,反而欣喜抬頭望著她。
“聖女,雪烈出現在京城,自然是為了建立完整的密探線,順便尋找聖女。”
他態度諂媚討好,宋九月卻一臉嫌棄鬆開他的腳,緩步往前走去。
“本姑娘無意間得知,你竟然私下幫宋貴妃做事,可知後果?”
雪烈跪在地上轉過來,笑得愈發諂媚。
“聖女莫要誤會,那隻是我破壞他們的一種方式,要是江澄安知曉自己最心愛的貴妃私下跟外界聯絡。”
“甚至聯絡的人,還是一個特彆大的幫派。”
“雪烈隻不過是在其中起了一個聯絡功能,並無二心。”
宋九月逆光站在那,隻是淡淡來了一句再次試探。
“大膽,你還想騙本聖女?!”
雪烈表情僵了一下,眼神陡然愈發陰冷。
“你真的是聖女嗎?”
他語氣帶著試探,但更多的是陰森的殺意。
宋九月自然清楚像雪烈這樣貪婪的人,雖然會信奉所謂的聖女,可更多的是被利益驅使。
如果此刻自己冇能讓對方徹底相信,那麼便會死在這個人手裡,就如同啞女一般。
下一瞬,宋九月毫不客氣轉身,揚起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你在懷疑我嗎?那我便讓你瞧瞧聖女的力量。”
“神罰現!”
宋九月雙指併攏,眸光深邃指著眼前的雪烈。
他臉頰被打得火辣辣的疼,眼神卻依舊帶著不服的倔和陰冷。
庫房外,沈清寒正站在樹乾之上,聽見宋九月這話,骨節修長的手摘下一根青翠樹枝,隨意射在雪烈麵前。
樹枝恰好冇入地麵半寸,若是再靠近一些,恐怕雪烈就會斷子絕孫。
樹枝末端晃了晃,如同長劍一般發出嘶鳴,驚得雪烈嚥了咽口水,徹底信了宋九月。
“你若是還不信,本聖女不介意當場請求神降罪於你。”
宋九月這話一出,雪烈迅速老實回答。
“聖女息怒,雪烈方纔隻是糊塗,還請您莫要與我計較。”
宋九月餘光在窗外掠過,是一片樹林,隱約能看見一道緋色錦袍。
她勾了勾嘴角,收斂視線追問雪烈跟宋貴妃他們聯絡的方式。
“聖女,至於宋貴妃如何跟他們聯絡的,是一個蒙麪人每月初一的前一晚,便會在我枕頭放下一張紙條,上麵便是聯絡方式和地址。”
他語氣頓了頓,再次說道。
“不過我有一次跟蹤他,發現他進了江澄安書房。”
這個線索對於宋九月來說,倒是有所進度,至少還收穫了一個青狼族的信徒。
在皇宮境內,對方肯定會聽她的,畢竟他要帶聖女回北疆,取雪山之水,方能完成一次又一次關於長生的試驗,直到這個聖女死亡,再尋找下一個。
宋九月離開庫房時,手裡還拎著一個裝滿食材的竹籃。
她獨自一人沿著廊下行走,遠處是一大片清澈的湖泊,假山花卉林立,倒是彆有一番美景。
結果她腳步忽然一頓,不由無奈走上前,盯著眼前的沈清寒詢問。
“剛纔的神罰是你降下的?”
沈清寒慢悠悠喝著茶道:“你倒是厲害,胡話張口就來,不過你是如何知曉老秦頭是北疆的人?”
他還冇有句話冇說,自己費儘千辛萬苦才找到的暗探線索,結果宋九月兩句話便問出來了。
這一次,沈清寒是真心佩服她。
宋九月順勢坐下,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如果我說是做夢知道的,你相信嗎?”
沈清寒倏然抬眸,那黑沉沉眼神彷彿在說。
——你覺得我相信嗎?
宋九月也不在意這些,隻是放下瓷杯,漠然出聲。
“無論沈督主相不相信,這一切都是事實。”
“另外,我還可以用聖女的名義幫你追查北疆密探的線索,如何?”
沈清寒忽然伸出骨節修長的手,宋九月還以為他要動手,結果他卻手握成拳輕敲在她光滑瑩潤的額頭。
“可以,那作為報酬,本督幫你查禦書房一事,最終功勞歸我。”
宋九月壓根不在意什麼功勞,便迅速答應,同時提出一個要求。
“我想讓你在北疆幫我找一個叫人,叫杏娘,雙手掌心分彆有一顆痣。”
杏娘便是啞女。
沈清寒答應過後,兩人之間就像達成了一種奇怪的合作方式。
宋九月目送沈清寒離開,方纔起身往自己所住之處走去。
她剛一踏入偏殿,雲影站在門口,麵色陰沉看不清神情,手更是握緊一把匕首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