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平靜望著宋寶珠,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嘲諷。
她就這點小把戲嗎?還真是幼稚。
殿內聽見動靜,立刻便有腳步聲響起。
而宋九月一把抓住宋寶珠的手,故作可憐問。
“姐姐,你摔了先帝遺物,我該怎麼交代啊。”
宋寶珠瞧見還冇人出現,得意到語氣都拔高不少。
“就是本宮摔的,那有如何,你能奈我何。”
她甚至伸出手指,用力戳了宋九月幾下,導致她連連後退。
宋九月在宋寶珠靠近時,忽然抓住她的手,低聲笑著提醒。
“宋寶珠,你要不回頭看看呢?”
宋寶珠從不信宋九月的話,連連嗤笑。
“你彆在這裝模作樣,本宮不會信你!”
“更何況,這都是本宮的人,就算本宮打死你,也無人能幫你。”
宋九月勾唇一笑道:“姐姐你知道嗎?陛下昨夜又寵幸了一位宮女。”
“不久之後,後宮會陸陸續續誕下皇子,她們比你生得美,更加貼心懂事。”
“所以陛下遲早都會厭棄你的,因為你生不了孩子。”
宋寶珠除了她不願生孩子外,加上體質寒涼,很難受孕。
這話如同一把長劍狠狠紮在宋寶珠心頭上,氣得她麵色猙獰掐了幾下宋九月胳膊。
“疼,姐姐,你不要再掐我……”
宋九月喊得委屈,就像剛出生的小貓一般,反倒讓宋寶珠愈發惱怒。
她甚至覺得不解氣,咬牙推搡了宋九月幾下。
“你在這裝什麼,小賤蹄子!”
“陛下隻會寵幸我一個人,至於其他妃嬪,她們休想,更彆想生下陛下的孩子!”
“就算懷上了,本宮也有的是法子弄死那些野種!”
就在她生氣推搡時,宋九月忽然張開雙臂往後摔去。
與此同時,她勾唇一笑低聲提醒。
“姐姐,你回頭瞧一眼。”
下一瞬,宋九月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一側欄杆墜下。
欄杆很高,倘若宋九月這般摔下去,定會骨折,甚至危及性命。
而宋寶珠倏然轉頭望去,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。
她身後赫然站著——江澄安。
此刻江澄安以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向宋寶珠。
“沈愛卿。”
他揹著手喚了一聲,沈清寒便直奔過去,穩穩接住了宋九月。
她的髮絲與沈清寒的衣衫纏繞,風讓宋九月的眉眼愈發勾人。
然而沈清寒壓低嗓音警告。
“宋二小姐,倘若還有下次,本督便會告知陛下真相。”
他一眼便能瞧出宋九月方纔故意激怒宋寶珠。
她在逼對方說出那些惡毒的話,正好從中瓦解宋寶珠與江澄安之間的信任。
宋九月在無人瞧見的角落,纖細指腹挑起沈清寒下顎。
“沈督主現在就可以告知陛下。”
她語氣一頓,揚起下顎迎上沈清寒的視線。
“大不了,我們同歸於儘,那晚的事……”
沈清寒麵色愈發陰沉,卻又藏著宋九月看不透的情緒。
他倏然鬆開宋九月,邁步轉身回了江澄安身邊,渾身充滿壓迫感。
宋九月勉強穩住身形,方纔走到江澄安麵前,含淚欲泣跪在地上開口請求。
“陛下,姐姐方纔隻是說胡話,並不是真心話。”
她這話壓根冇起作用,反而添了一把火。
若是此刻無人提起,江澄安還能裝作不知,等私下解決。
可如今宋九月含淚提起,反倒讓江澄安火冒三丈。
“宋貴妃,跪下!”
宋寶珠心有餘悸怔在原地,冇想到自己剛纔的話悉數被江澄安聽見。
她嚥了咽口水走上前,腿腳卻有些發軟發麻,撲通摔在地上。
手撐在青石板地麵之上,宋寶珠倏然仰起頭,連嗓音都帶著顫動。
“陛下,方纔是臣妾說錯話,那不是真心話。”
她伸手想要抓住江澄安的衣袍,同時勉強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臣妾隻是一時衝動,被宋九月刺激的,她說您又寵幸了一位……”
她話還未說完,就被江澄安一把甩開,後退冷聲嗬斥。
“夠了,朕是帝王,身上揹負延綿皇室的職責,後宮佳麗三千乃是正常,怎可獨寵一人。”
“你進宮多年未孕,難不成還要朕陪你胡鬨!”
“更何況,你作為後宮之首,不以身作則便罷了,反倒要謀害皇嗣。”
“朕有本事扶你當上貴妃,就有本事換個人當。”
他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砸在宋寶珠頭頂之上。
她自詡帝王獨寵,與他人隻是逢場作戲,可從未真正麵對殘酷真相。
那便是帝王無情。
宋寶珠隻覺過往一切美好悉數破碎,一顆心也像是被馬車碾壓過一般。
淚水順著她臉頰滑落,宋寶珠反而抬手擦拭,隨後歇斯底裡控訴。
“江澄安,你冇有心,我為你謀劃那麼多,你卻如此待我!”
這話一出,江澄安眸光一凜,如同猛虎一般恐怖陰冷。
沈清寒迅速上前,抬手砍在宋寶珠後脖頸上,徑直暈了過去。
在無人注意的角落,宋九月靈敏捕捉方纔宋寶珠的話。
她替江澄安謀劃了什麼?自己為何從不知曉。
上一世的經曆紛紛在她腦海閃過,她曾經也怨懟悲憤,甚至不解。
被送往北疆的人為何是自己,而不是宋寶珠。
此刻,若是將宋寶珠方纔的話與其聯絡上,一切就好像能解釋得通。
因宋寶珠替江澄安做了一些事,還有利用價值,所以被送去北疆的人,纔會是自己。
她握緊拳頭,一股寒意從腳踝不斷攀升,直至口中滲出血跡。
江澄安與沈清寒迅速帶著宋寶珠離開。
偌大宮殿之內,寒風吹動宋九月髮絲,她眼底閃過狠厲。
按照沈清寒方纔態度,他一定知曉什麼。
她冇有跟上去,卻轉身回了偏殿,燃起了灶火。
直至桃花與米糕香氣飄出去,宋九月正小心翼翼把桃花米糕放進食盒。
她哢嚓蓋上最後一個木蓋,手下倏然用力。
或許,沈清寒是一個全新的突破口。
至於江澄安和宋寶珠那邊,先暫時停下。
自己動作若是太過頻繁,隻怕會驚動太後出手而導致功虧一簣。
她必須小心又小心行事。
宋九月戴上麵紗,拎著食盒越過禦花園,沿著迴廊來到東廠外。
門口侍衛抬手攔住,沉聲嗬斥。
“東廠之地,閒雜人等不可入內,速速離去。”
宋九月不慌不忙取下麵紗,平靜望向他們。
“麻煩二位跟沈督主通報一聲,就說宋二小姐拜見。”
然而那兩個侍衛看清楚宋九月的臉後,互相對視一眼,跟著後退一步,驚得她不由警惕。
難道他們要動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