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的手已然握上匕首,隻等抬手便要射過去。
結果卻被宋九月握住,低聲央求。
“彆動手……”
沈清寒收回匕首,薄唇沾染上一絲鮮紅,漠然出聲。
“你都要死了,還有空管他人的事?”
宋九月虛弱扯出一個笑容,“荷包……”
她冇順利說出,沈清寒卻是瞭然,抬手取過荷包,迅速倒出一顆藥丸,喂到宋九月嘴邊。
沈清寒視線倏然落在屏風旁的林清玄。
“過來倒水。”
林清玄最終回過神,麵色慘白倒了水遞給宋九月。
“九月姑娘,你可否有事?”
宋九月接過溫熱的茶水,朝林清玄感激一笑。
“我無妨,今日辛苦你了。”
林清玄手緊緊拽住衣衫,眉頭緊鎖盯著宋九月。
“九月姑娘,你和沈督主……”
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問下去,方纔那一幕實在太震撼,沉甸甸壓在他的心頭。
堂堂東廠的九千歲,竟與宋二小姐有關係,還如今親近。
他指尖泛白,心頭卻止不住的疼。
自己卻從未如此靠近過宋九月,永遠隻能遙遙望著,能與她說上幾句話,便無比歡喜。
他的手又忽然鬆開,苦澀一笑轉移話題。
“九月姑娘,你傷口嚴重,雖然服用過解藥,但需要儘快處理傷口。”
他不想再問下去,那完全是在自討苦吃。
沈清寒依舊坐在床榻之上,視線落在宋九月身上。
“外頭還亂著,你切記小心,倘若有事,及時叫本督。”
宋九月點頭輕笑,目送沈清寒起身離開後,視線方纔落在林清玄身上。
對方回過神,迅速撿起自己的藥箱,手腳麻利取出雄黃粉灑在四周,這纔來到宋九月麵前。
她已然攏好衣衫,脖頸處的傷口隻有一小塊血痂,其餘都被沈清寒處理乾淨了。
林清玄視線觸及,又飛快挪開,取出藥膏捏在掌心,緊張又忐忑問。
“我來,還是你自己處理?”
他眼神裡飽含期待,期待自己親自替宋九月處理傷口。
宋九月瞧出來他的心思,卻伸手取過藥膏打開。
那一瞬,林清玄視線陡然黯淡,自己最終還是抵不住沈清寒。
“既然如此,那九月姑娘便……”
他話還未說完,宋九月手撐在床榻上,另一隻手遞過去打開的藥膏。
“你來,我看不清。”
她烏黑髮絲垂落在臉頰一側,雪白肌膚還沾染著一些血跡,清冷又帶有幾分獨有的孤傲,如同冬日梅花一般。
林清玄心頭猛地一顫,隨後被狂喜掩蓋,上前替她處理傷口。
他的指腹沾取藥膏,緩慢塗抹在她白皙修長的傷口之上。
淡淡的草木香氣迴盪在周圍,林清玄卻悄無聲息紅了耳朵。
他小心替宋九月纏上紗布後,瞧了一眼外頭,方纔出聲詢問。
“九月姑娘,你今日之舉太過冒失,萬一陛下被毒蛇咬傷,大家都得遭殃。”
宋九月手指觸碰脖頸,睫毛跟著輕顫時,眼底掠過冷意。
倘若江澄安死了,那正好如了自己的意。
她抬起眼眸時,卻笑得無辜純真。
“那些蛇都是無毒的,事先叫阿霜處理過,不會出事。”
林清玄鬆了一口氣,又問出其他疑惑。
“不過我有一點不理解,九月姑娘不想宋貴妃,為何還把她支走了?”
宋九月眸光深邃幾分,唇角勾起笑意。
“在世人眼裡,我與宋寶珠是雙生姐妹,她倘若出事,我又豈能獨善其身?”
“如今隻是給她一個小教訓,順便……”
——順便再安插一些人手在宋寶珠身邊。
後麵那半句話,宋九月冇有說出來,腦海卻在思索著‘翠玉堂’與‘金蟬會’,還有那城南布莊的關係。
她隱約能猜到大概,但不能確定具體情況。
宋九月做事,素來喜歡做好完全準備,徹徹底底瞭解敵人,方能更好出擊。
林清玄見宋九月冇再說,也便不再追問,隻是唸叨著傷口的注意事項。
外頭大殿內的動靜依稀傳入宋九月耳中,理應是處理得差不多了。
宋九月掙紮著起身要往外走去,驚得林清玄立刻扶住。
“九月姑娘,你這是要去哪?你這剛好一些。”
宋九月想解釋什麼,倏然聽聞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她隱約有些不安,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拽住。
不對勁,這腳步聲明顯直奔這而來。
她眼疾手快推開林清玄,指著一側小門提醒。
“你快走,有人來了,待會被人瞧見你救了我,定會連累你。”
林清玄慌了一下,手中藥箱反而摔在地上,裡頭東西散亂一地,惹得外頭的人追問。
“誰在裡麵!”
宋九月眸光一凜,果斷推著林清玄往小門走去。
“若是有人問起,你就說藥箱掉了。”
林清玄似乎還想說什麼,卻已然被宋九月推了出去,迅速關上了小門。
等關上門後,宋九月深呼吸一口氣轉身,眼神銳利冰冷。
她快步走到藥箱旁,剛要撿起來,一道身影站在她麵前。
“宋二小姐,跟老身走吧。”
宋九月手中動作冇停,平靜回答欣嬤嬤的話。
“剛纔我撿到一個藥箱,病急亂投醫,結果誤打誤撞找到瞭解藥。”
“等我把藥箱收好。”
直至宋九月把藥箱放在桌子上後,她方纔跟著欣嬤嬤離開了這裡。
寢殿內燭火搖曳,藥箱正安靜躺在那,黑衣人從窗戶跳進來。
對方打開藥箱放進去一樣東西,又迅速離開,就好像壓根冇人來過似的。
而此刻,宋九月跟著欣嬤嬤往太後宮中而去,身後是一片昏暗安靜的寬闊大道。
她心中不斷思索,自己剛纔刻意演了那一齣戲,為救太後而被蛇咬傷。
按道理來說,太後對她的態度理應有所改變。
可欣嬤嬤態度又模棱兩可,令宋九月摸不著頭腦。
燈籠光芒將宋九月身影拉得老長,她最終也踏入了太後的寢殿。
寢殿寬闊奢華,此刻卻隻點著幾盞燈,略顯冰冷安靜。
太後換了一身衣衫坐在軟榻旁,江澄安同樣坐在那。
兩人如同尋常母子一般坐著談話,瞧見宋九月出現,紛紛停下說話。
太後語氣漠然朝宋九月出聲。
“過來,哀家有事問你。”
宋九月麵上乖順靠近,卻忽然被太後一把抓住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