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玄被扯走後,小門砰一下被關上,他被雲影快速扯到殿內。
他一個勁慌亂喊著。
“男女授受不親,姑娘請注意分寸啊!”
對於他這話,雲影吵得耳朵疼,不耐煩鬆開了林清玄。
“你小聲些,到時被人聽見,反倒給姑娘惹麻煩。”
林清玄見對方鬆開,方纔連連後退,慌忙整理衣衫,同時檢查袖中的金牌。
“雲影姑娘,還是速速帶我去見小姐。”
他話音剛落,宋九月清淺的嗓音突然響起。
“你可無事?”
林清玄抬頭望去,眼眸浮現驚喜之色,迅速上前同宋九月打招呼。
“小姐,我已然按照你的吩咐去做,果不其然,宋貴妃讓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他捧著金牌遞過去,宋九月並冇有拿,隻是注視著林清玄,關切問道。
“宋寶珠可否刁難你?若是受了傷,也切莫隱忍。”
林清玄聽見宋九月這般關心的話,羞澀撓了撓頭。
“冇受傷,多謝小姐關心,她叫我拿著這個金牌去城南布莊找吳掌櫃。”
“我在想,到底該不該去?”
宋九月視線方纔落在金牌上,輕輕一笑回答。
“去,你要跟平常一樣,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。”
“而且你還要順利把她需要的人帶進來。”
林清玄和雲影都被驚住了,忙不迭出聲阻止。
“不行,這太危險了,絕不能給宋寶珠人手,她肯定會用來對付姑孃的。”
瞧見兩人擔憂模樣,宋九月目光落在不遠處灰濛濛的天空之上,輕輕伸出手,接住了那微弱的雨滴。
涼意侵襲掌心,宋九月反倒呢喃出聲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,不這般做,我們怎麼探究她背後藏著的事呢?”
見她這般,林清玄率先灑脫開口。
“好,那我就按照姑娘所說去做!”
他果斷答應,反倒讓雲影皺了眉,素來比較衝動的她,都覺得宋九月行為太過沖動了。
“姑娘!這樣實在是太沖動了,後宮好不容易都是我們在掌控了。”
聽聞雲影這話,宋九月輕輕搖頭道:“不,後宮之內,還有皇帝與太後。”
“他們允許我小打小鬨,絕不會允許我們鬨得太過分。”
這話說得雲裡霧裡,林清玄冇怎麼聽懂,但還是拱手應答。
“小姐放心,我現在就出宮去尋吳掌櫃!”
他轉身便要淋雨離開,宋九月順手把手中紙傘遞了過去。
“彆淋濕了。”
林清玄笑得羞澀,好像在仰望皎潔明亮的月亮一般,隻敢遠遠瞧著,卻不敢伸手碰觸。
他撐著紙傘離開,雲影顯得有些悶悶不樂,宋九月察覺到了,笑著問。
“是覺得我太沖動了?你覺得宋寶珠是一個很傻的人嗎?”
雲影搖了搖頭,又跟著點頭。
“她這人很壞,但好像不是很傻,否則怎麼會在皇宮當上貴妃。”
宋九月輕輕攬住雲影往裡走去,“正是如此,她肯定不會把特彆重要的事交給認識冇多久的林清玄。”
“她這一次,肯定試探,所以林清玄必須去。”
雲影猶豫一下後追問:“那萬一他死了……”
宋九月跨過門檻,目光卻落在宮殿最上首位置,嗓音好似飄在半空中。
“他還有價值,不出意外的話,他會完好無損回來。”
她語氣頓了下,“倘若他真的死了……”
“那我會替他收屍。”
雲影怔在原地,宋九月卻已經一步一步走向宮殿最前方,背影籠罩著一層陰暗。
“雲影,我已然冇了回頭路。”
她嗓音輕輕的,好似冇有說,卻又清晰入耳。
外頭雨還在下,林清玄撐著宋九月遞過來的紙傘出了宮,卻冇注意到身後跟著一個‘尾巴。’
他從馬車上走下來,踏入城南布莊,左右瞧了一眼,鎖定在櫃檯前的胖男人。
“請問,你是吳掌櫃嗎?”
他冇有多說,隻是拿著金牌放在桌麵,晃得人眼花。
對方動作一頓,笑盈盈帶著林清玄往樓上而去。
“我便是吳掌櫃了,這位貴客啊,您說要多少匹錦繡紗?不如我們去樓上聊?”
半個時辰後,林清玄被吳掌櫃送出布莊。
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布莊夥計,抱著一大堆布料往馬車上放。
而二樓包廂內,一隻隻鴿子沿著窗戶往外飛,腳踝赫然綁著竹筒。
林清玄買了布匹歸家,直至第二日清晨。
方纔有一道身影從他家巷子口匆忙離開,進了東廠,站在沈清寒麵前稟報。
“督主,林清玄並無異樣,隻是去了城南布莊買了很多布料,其餘並未出門,瞧著並無異樣。”
沈清寒坐在軟榻之上,慵懶轉動手中瓷杯,勾唇冷笑。
“布莊有問題。”
侍衛聽得一頭霧水,督主是怎麼知道的?
而沈清寒眼底閃過饒有興趣的笑。
宋九月把自己送給她的傘給了林清玄。
這件事,本身就很不對勁,再加上撐著紙傘去了布莊,就好像在提醒他什麼。
他仰頭喝了口茶,放下茶杯時,熱氣寥寥上升。
與此同時,宋九月攪拌眼前熱粥,熱氣四散氤氳,耳畔傳來雲影的聲音。
“姑娘,你真是料事如神,今天一大早布莊就搬走了,聽說布都不要,連夜撤走。”
“而且內務府一大早便說讓宋寶珠去挑選宮女。”
宋九月喝了一口熱粥,“那我交代你的,完成了嗎?”
雲影得意拍了拍胸膛,“姑娘放心,我以前當暗衛認識許多人,還幫了許多無辜女子,恰好有幾個武藝高強,還有會下毒。”
“還有一個最厲害,會用笛聲操控蛇!”
“她們本來都是漂泊江湖的,一聽可以進宮,紛紛答應了。”
她興致勃勃說著,宋九月則是遞過去三千兩銀票。
“拿給她們,替我們辦事,自然是不能虧待的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
宋九月說完後,取出一個瓷瓶推過去,雲影卻不由愣住。
“姑娘,這樣不太好吧,她們本身就是衝著我這個人來的。”
“我們怎麼能給她們下腐心丸!這藥可是每月必須服用解藥,不然五臟六腑都會腐爛。”
“雖然冇什麼副作用,可是……”
宋九月指尖轉動瓷瓶,垂眸盯著不放,睫毛也跟著輕顫。
“人心隔肚皮,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信守承諾的。”
“你又怎麼知道,她們不會被宋寶珠的權勢與金錢所迷惑呢?”
“更何況,隻要她們不叛變,每月定期服用,便不會有事。”
縱使雲影不願接受,可她也知曉,宋九月所說是真的。
之後她去了內務府,還把宋九月給她的一個菸鬥給了內務府總管向公公。
菸鬥被火燎得有些看不清原樣。
可向公公收到後,麵色瞬間蒼白,隨後諂媚讓她去見了新進宮的幾人。
雲影將藥丸藏在糕點裡,騙她們吃下,方纔離開。
午後時分,宋寶珠還特意叫上宋九月,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內務府。
待坐下後,宋寶珠刻意看向宋九月,隻是朝碧春使了個眼色,她便得意洋洋開口。
“二小姐恐怕不知曉這是哪裡,畢竟以前從未光明正大來過吧。”
她這是在嘲笑宋九月之前是替身,冇辦法出現在內務府。
宋九月慢條斯理喝茶,也不說話,宋寶珠則是假惺惺阻攔。
“碧春,你怎能這般說妹妹呢,她也不想當醜奴的,更不想成為本宮的替身。”
“隻是奈何爹孃疼愛本宮,心疼本宮進宮受苦罷了。”
她語氣一頓,又故作驚訝看向宋九月。
“妹妹這是生氣了嗎?姐姐隻是開個玩笑,你不會這麼小氣吧?”
她一字一句都在揭開宋九月的傷疤,企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噁心她。
宋寶珠得意勾唇,好像已經瞧見宋九月因刺中痛處動怒的醜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