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指尖輕點手中玉佩,故作嬌嗔一笑。
“這上頭可是刻著龍紋,是陛下親自賞我的,姐姐若是不信,你去問便是。”
“行了,如今我也救了姐姐,該去給陛下覆命了。”
她轉身繞過屏風,裙襬在身後搖曳。
碧春迅速進去扶起宋寶珠,眼神憤恨道:“娘娘,二小姐也太囂張了!”
“她不知道從哪拿來一塊破玉佩,就說是陛下給的,我們現在就去找陛下問清楚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宋寶珠坐在床榻上,倏然嗬斥碧春一句,眼神幽深盯著外頭。
“那玉佩的確是陛下的,你日後莫要再提,也裝作不知,更不能去問陛下。”
碧春一臉茫然問:“為什麼?”
毒素消散過後,宋寶珠的理智也漸漸回籠,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都不知曉。
“我們倘若去問,隻會如了宋九月的意!”
她下顎微微揚起,冷冷一笑出聲。
“至於宋九月想要害本宮,也要看她有冇有這個本事。”
“陛下與太後,還有宋家,又是否同意!”
她用力錘了床榻一下,發出沉悶動靜,帷幔卻跟著輕輕搖曳。
而這邊,宋九月剛踏出宮殿的裙襬搖曳,腰間更是佩戴著龍紋玉佩。
雲影快步迎上來,“娘娘,那些朝臣安頓好了。”
“方纔毒蟲出來時,我及時上前,他們都很感激小姐的出手幫助呢。”
宋九月腳步一頓,意味深長看了雲影一眼。
“你可知那些朝臣都是陛下重用之人,人人權勢滔天,背後不是世家便是萬千學子。”
“倘若你能結交其中一人,榮華富貴便享之不儘。”
雲影怔了一下,迅速搖頭解釋。
“姑娘,我可冇有那個意思啊,你救了我,我便是心甘情願跟著你的,絕無二心。”
她撓了撓頭道:“更何況,有些東西不是我這種人能掌握住的,還不如乖乖聽話,做姑娘手中最鋒利的劍。”
宋九月輕輕一笑便從袖中取出三百兩銀票塞到雲影手裡。
“回去給弟弟妹妹買糖葫蘆吃,跟著我,定不會虧待你。”
她目光又倏然幽深幾分,語氣也跟著沉下去。
“當初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,你選了跟著我。”
“既然踏入我的戰場,那便血拚到底,一同享儘榮華富貴!”
她張揚笑著,大步往隔壁宮殿走去,卻在門口撞見了一道撐著紙傘的身影。
寒風吹拂著沈清寒的披風,垂落於腳邊。
他緩緩轉過身時,跟著晃動,眼神更顯凜冽冰冷。
“宋二小姐,你是否該給本督一個解釋呢?”
宋九月腳步冇有停下,直奔沈清寒而去,踮起腳尖便在他唇邊落下一吻。
這個吻輕柔中又帶著幾分馨香,更有一股雨後的潮濕清新。
傘下狹窄空間內,兩人唇瓣互相碰觸,呼吸更是交織在一起。
宋九月鬆開他後,睫毛輕顫望向他,嗓音帶著堅決。
“我要報仇的,沈清寒。”
“很多事,我不做的話,死的人隻會是我。”
她說完後,眼尾還墜著晶瑩淚珠,更顯楚楚可憐。
沈清寒晦暗眼神緊盯著她,嗓音含戾。
“你是否知曉自己在乾什麼!”
宋九月一把圈住沈清寒精壯的腰身,趴在他披風內,嗓音軟糯又透著幾分可憐。
“我知道,你是沈清寒,我是宋九月,不是宋貴妃。”
她這話似乎在暗示什麼,惹得沈清寒方寸大亂,卻又迅速推開她。
雨水斜斜打在兩人之間,宋九月唇瓣染上一些水光,髮絲更是被雨水打濕。
沈清寒眸光閃爍,把紙傘往她的方向傾斜幾分,淡淡道。
“日後莫要再這般……”
宋九月歪頭看向他,沈清寒便輕咳幾聲,繼續道。
“莫要在白日做這種事,倘若被人瞧見,隻會有損你的清譽。”
之後沈清寒把紙傘塞到宋九月手中,轉身便離去。
雲影早就看得目瞪口呆,不由上前低聲問。
“姑娘,那可是東廠督主,你就這樣……”
她都不敢說出剛纔發生那一幕,也太讓人震驚了。
姑娘居然就這樣親上去了!!
當時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看錯了,也以為下一瞬,沈清寒便會一劍斬下。
結果不但冇有,沈清寒還把傘給了宋九月。
雲影在心中連連驚歎,愈發佩服起了姑娘。
宋九月平靜轉頭看向她,指尖輕轉傘柄,水珠濺落。
“他一開始便入了我的局,自己又非要追查到底,那就隻能陪我走到底了。”
“至於日後是敵是友,到時再說。”
她踏著沾滿雨水的青石板,一路往前。
而宮殿內,雨水拍打在窗框上,宋寶珠沐浴之後,冷聲吩咐碧春。
“你去把林清玄太醫叫來,本宮有事吩咐。”
冇過多久,林清玄隔著屏風站在那,拱手行禮。
“貴妃娘娘,臣纔給丞相他們結束診治,娘娘可安好?”
宋寶珠身穿大紅宮裝走出屏風,麵色雖然還有些慘白,卻勝在胭脂塗抹夠多。
她居高臨下睨了林清玄一眼。
“林太醫,本宮甚是看重你的能力,日後定少不了提拔,隻是近日本宮有些煩心事……”
她話冇說完,林清玄便已經聽出不對勁,迅速表明立場。
“臣明白娘娘意思,隻是臣隻是一介太醫,並無權勢與人手,不知該如何幫你?”
宋寶珠上前一步扶住林清玄,順勢塞了一遝銀票過去。
然而銀票上麵,還放著一個金牌,上頭雕刻著兩隻金蟬,栩栩如生到好像下一瞬便會飛走。
“林太醫,本宮無需你做什麼危險的事,隻要拿著這個金牌前往城南布莊的吳掌櫃。”
“讓吳掌櫃送些人手進宮,要會武功的,最好能有會下毒的。”
林清玄身體僵硬了一下,收下銀票應答。
“臣定會完成娘孃的交代。”
他轉身退了出去,碧春瞧了一眼追問:“娘娘,你就不怕這人有二心?”
宋寶珠眸光瞬間幽深,譏諷一笑。
“他若是有二心,不去吳掌櫃那,本宮自然有法子弄死他。”
“左右吳掌櫃他們那也隻是一個傳信的,無所謂。”
林清玄對於他們所說一切並不知曉,握緊手中金牌,連帶著掌心都在出汗。
他垂眸快步出了宮殿,沿著寬闊大道往前走。
在路過一個小門時,林清玄頓住腳步,左右張望一番。
下一瞬,有一隻手從小門伸出,拽住他猛地一扯,隻留下他慌亂驚呼。
“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