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清玄。
他揹著藥箱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,一見到宋九月和沈清寒,就立刻道。
“公主,沈將軍,陛下派我來協助你們查案!”
宋九月和沈清寒對視一眼,眼中的輕鬆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他們知道遊玩的日子結束了,該辦正事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兩人再也冇有出門,而是拉著林清玄一頭紮進了案情的調查中。
林清玄帶來了江澄安那邊的卷宗,三人結合嶺南知府提供的資料,仔細梳理著。
嶺南近期已有上百百姓,因中蠱毒而死,比傳到京城的人數更多。
這些百姓男女老少都有,身份各異,唯一的共同點,就是都去過城西的碼頭,或者接觸過來往的商船。
林清玄看著驗屍記錄,眉頭緊鎖。
“蠱毒的種類,與京城春風樓發現的,一模一樣。”
“都是特製的蠱毒,無色無味,一旦侵入體內,便會啃噬五臟六腑,痛苦而死。”
“但有一個共同特征,胃部都殘留著海鮮。”
宋九月的臉色愈發沉重:“這麼說,凶手就藏在嶺南的碼頭一帶?”
沈清寒點頭,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恐怕他們利用商船運送蠱毒,再暗中下到百姓的食物和水中,製造恐慌。”
就在這時,嶺南知府匆匆趕來,臉上帶著幾分激動。
“公主,沈將軍,林太醫!有重大發現!”
“什麼發現?”宋九月連忙問道。
嶺南知府眼眸亮晶晶的,分外激動開口。
“之前我們統計的中蠱百姓,並非全部死亡,還有一個小孩子,倖存了下來!”
“那孩子隻有五歲,中蠱較輕,被外嫁的姑姑藏在了鄉下,今日才被我們找到!”
這個訊息讓三人瞬間振奮起來。
這孩子,或許就是解開案情的關鍵!
他們不敢耽擱,立刻跟著知府朝鄉下趕去。
終於在天黑前,他們趕到了那戶人家。
院子裡很安靜,隻有一盞昏黃的油燈,亮在堂屋。
知府輕輕推開門,低聲解釋:“大人,孩子就在裡麵。”
宋九月和沈清寒緩步走了進去,隻見堂屋的床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個小男孩約莫五歲的年紀,臉色蒼白,身形瘦弱,卻有著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宋九月走到床邊,看著小男孩的臉,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好像在哪見過這個孩子,可一時之間,又想不起來。
宋九月放柔了聲音,想要靠近他,“彆怕,我們是來幫你的。”
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小男孩的額頭時,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。
小男孩麵色猙獰,一雙眼眸更是泛著猩紅,整個人像一頭失控的小獸,朝著宋九月狠狠撲了過來!
宋九月心頭一驚,下意識便要後退。
沈清寒比她的反應更快,長臂一伸,猛地扣住她的腰肢,用力往旁邊一帶。
宋九月整個人落入他懷中,重心一斜,堪堪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撲,依舊驚魂未定,心跳得飛快。
不等她站穩,林清玄已經快步上前,指尖捏著數枚銀針,手腕飛快一抖,精準紮入小男孩頸側、肩頭幾處大穴。
銀針入體,小男孩渾身猛地一顫,掙紮的動作瞬間僵住,雙眼一閉,軟軟倒了下去,被林清玄穩穩接住。
林清玄將孩子輕輕放回床上,指尖搭在他腕間,眉頭越鎖越緊,臉色凝重至極。
林清玄收回手,聲音低沉,“這不是普通發狂,是被蠱蟲控製了。”
宋九月從沈清寒懷裡站直身子,看著床上小臉蒼白、卻依舊透著一絲詭異紅暈的孩子,心頭一沉。
“被控製了?”
林清玄點頭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。
“這蠱毒比京城春風樓裡的還要陰毒,不僅能傷人,還能短暫操控人的神智,讓他失去理智,攻擊旁人。”
說到這裡,林清玄緩緩抬起頭,看向宋九月,眼底滿是愧疚與自責。
“其實我也很想幫你們,但是南疆這邊的蠱毒,我實在不懂。”
“甚至有時候,連我自己也分辨不清楚,究竟是什麼樣的蠱毒,又是用什麼法子種下的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越發低落。
“我在京城學的都是醫術、毒術,可南疆蠱術自成一派,詭異陰狠,與我所知的完全不同。”
“我知道沈將軍的蠱,是因為那蠱早被人動過手腳,有跡可循。”
“可眼前這種……我真的束手無策。”
宋九月看著林清玄愧疚的模樣,心中並無半分責怪,反倒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聲音平靜,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蠱術本就詭異,連阿蠻都不願多提,你已經儘力了。”
沈清寒上前一步,站在宋九月身側,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,冷聲道。
“這孩子是唯一的倖存者,又被人下了蠱,顯然是見過凶手,或是撞破了什麼秘密。”
嶺南知府站在一旁,聽得心驚膽戰,臉色發白。
“公主、將軍,那……那現在該怎麼辦?這孩子還這麼小,總不能一直這樣被蠱蟲控製著吧?”
宋九月垂眸,看著床上昏睡的小男孩,腦海中那股眼熟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。
她總覺得,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。
不是在京城,不是在公主府,也不是在春風樓……
而是更早,更遙遠的地方。
她輕輕抬手,指尖懸在小男孩眉心一寸之處,冇有觸碰,隻是靜靜看著。
宋九月緩緩開口,目光堅定。
“嶺南是南疆邊境,一定有人能解此蠱。”
沈清寒看向她:“你有辦法了?”
宋九月抬眸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
“有,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,她會不會見我們。”
話音落下,床上的小男孩忽然輕輕動了動手指,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。
而這一次,他冇有發狂,冇有攻擊,隻是直直望著宋九月,嘴唇輕輕顫動,像是要說什麼,又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屋內一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這個五歲的孩子身上。
他眼底的猩紅淡了幾分,卻依舊怯生生的,渾身都在輕輕發抖。
他看著宋九月,小嘴一癟,眼淚先掉了下來,聲音又軟又啞,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要撲你的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我控製不住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