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睫毛輕顫,調整好心緒上前落座,卻若有所思。
原來這人便是林清玄。
她記憶瞬間回溯到上一世,太醫林清玄因得罪了宋寶珠而被追殺。
僅僅隻因為請平安脈時,出言勸阻她注意飲食,就被宋寶珠派人刺殺。
而宋九月堅信一件事,但凡是宋寶珠要做的事,要殺的人,那她必須得出手相助。
更何況林清玄是一個好大夫,上一世在嶺南水災中,為了救治百姓不惜親自染病,才得以研究出藥方。
她伸出纖細的手,視線卻落在林清玄身上。
這人一瞧就是剛從嶺南歸來,明顯曬黑了一些,可勝在五官雋秀溫潤。
他光坐在那,周身便有一種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感。
林清玄笑得羞澀,收回手後,慢悠悠整理手中的物品。
“根據先前太醫的記錄,娘娘如今脈象不錯,但還需寬心,莫要過分焦慮擔憂。”
宋九月倒是有幾分驚訝,對方果真是醫術高明,連焦慮不安都能診斷出。
她愈發覺得自己理應幫對方,於是出聲勸阻。
“林太醫,近日莫要獨自一人出宮,切記。”
林清玄倏然抬頭,視線落在宋九月那張明豔絕美的臉上,不由紅了臉。
“多,多謝娘娘提醒。”
他匆忙起身想要離開,宋九月還是不放心,寫了一封信追出去。
“林太醫,你稍等片刻,若是日後遇見困難,便拿著這封信去尋蕭煜公子。”
“你應該知曉是誰。”
她說得神神秘秘,惹得林清玄麵色跟著白了幾分,緊張得喉結滾動。
“娘娘,你,你這是何意,難不成是知曉了什麼?”
“臣近日的確遇見一些奇怪的人,總是跟著在下。”
風吹過來,掀動宋九月髮絲,心跟著咯噔一下。
怎麼提前了半個月?
上一世,林清玄可是在下個月才遇襲的,難不成是自己記憶錯亂?
宋九月也有些拿捏不準,隻得強硬把信塞到對方手中。
“你藏好信,或者拿我的信物前去,切記莫要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現在立刻找人一同出宮,知曉了嗎?”
林清玄似乎被宋九月的話語感染,也跟著嚴肅正經,藏好她遞過去的信封與玉佩,感激道謝後,方纔匆忙離開。
待林清玄回到太醫院後,藏好玉佩後,正在猶豫該把信物藏在何處,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林大人,您神色為何如此難看,難道是遇見了事了?”
“不如說給我聽,或許能幫你一二。”
林清玄是個性子單純又執拗的,瞧見同僚葉文成的話,迅速出聲解釋。
“我近日遇見有人跟蹤,方纔得了一封信,能解我燃眉之急。”
“不知葉兄可認識什麼武藝高強之人,護送我出宮。”
葉文成故作驚訝捂住嘴,隨後答應下來。
“林大人有所請求,在下自然儘心儘力,這就替你去尋人。”
他眼底掠過冷意。
“你去宮門口候著,半個時辰即可。”
林清玄笑得憨厚可鞠答應,匆忙收拾東西往宮門口走去,葉文成卻笑得猙獰可怕。
“呸,呆子一個,也不知他這樣的,為何能當上太醫。”
他轉身便來到一處書房前,叩門招呼。
“熊將軍,林清玄剛從宋貴妃那回來,就有了動靜。”
熊霸山倏然打開門,身軀幾乎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,爽朗笑出了聲。
“你做得好,本將軍這就派人動手。”
他手橫在脖頸上,做出一個哢嚓動作,好似林清玄已然死在他手裡。
春日的宮門口還是有幾分寒涼,林清玄立在那等候,一個勁跺腳。
冇過多久,幾個牛高馬大的侍衛便出現,說明是葉文成交代的,林清玄便傻乎乎跟人上了馬車離開。
他絲毫冇察覺,那幾個侍衛的手早就搭在腰間長劍上,躍躍欲試了。
這邊,宋九月自從林清玄離開後,始終坐立不安,總感覺會出事。
她便派雲影帶人前去護送林清玄出宮,可卻得知,對方早就出了宮。
這下宋九月愈發不安,林清玄不會就出事了吧?
雲影隻得再次出宮,宋九月來回在殿內轉悠,窗台處卻驟然傳來重物墜地的動靜,驚得她渾身一顫。
宋九月嚇得夠嗆,試探提著裙襬靠近,卻隻瞧見窗戶大開著。
狂風掀亂她的髮絲,暴雨也跟著打下來,更是透著一股土腥味。
她鬆了一口氣,原本隻是被風吹開了,上前便關掉窗戶,卻意外踩到了一束杏花。
白色花瓣沾染水珠,透著晶瑩剔透的美,枝丫卻纏繞著一個布條。
她解開布條,待她瞧見上頭胡亂寫著什麼,心跟著咯噔一下。
暴雨斜斜拍打在紅牆琉璃瓦的宮殿內,尤其是殿門口,已然打濕一大片,甚至逐漸往內侵占。
宋九月眼前放著的炭火發出劈裡啪啦動靜,火星迸射到地麵,隻是片刻便消失不見。
她慢悠悠翻看手中東西,太監倏然推開門,替身後之人撐著紙傘,惹得她抬頭看去。
是江澄安。
他揹著手享受所有人的恭維,邁步直奔大殿而來,神情陰冷得都快能滴出水。
“給朕搜。”
宋九月匆忙藏起東西,待起身迎過去時,江澄安卻一把甩開了她。
她踉蹌一下後,清瘦身軀半倒在軟榻上,髮絲更是散落。
“陛下這是作甚?”
江澄安俯身掐住她的下顎,視線在她臉上掃視,嗤笑一聲。
“宋寶珠,你不會以為自己所做一切,天衣無縫吧?”
宋九月睫毛跟著輕顫,眼尾卻染上一抹緋紅,柔弱可憐喚了一聲。
“原來在陛下心中,妾身是如此不讓您放心,如今更是派人搜查寢殿。”
她低下頭拭淚,雙肩跟著顫抖時,平白惹人憐愛。
原本態度冷冽無情的江澄安鬆動了片刻,想要伸手扶起美人,最終卻還是停住。
“你若是無事隱瞞,朕自然會彌補你。”
宋九月低著頭時,唇角掠過譏諷,帝王的愛還真是可笑,肆意傷害過後,便妄圖用其他彌補。
她往上拭淚,身軀端正坐軟榻之上,故意笑得決絕悲涼,迎上江澄安視線。
“陛下若是冇查到,那又該如何?”
就在江澄安打算緩和態度回答時,卻不慎瞥見軟榻角落藏著的東西。
他大步上前推開宋九月,導致她腰磕到桌角,疼得麵色發白,卻還是驚呼阻止。
“陛下不可!”
江澄安捏著東西在手中,望向宋九月的眼神分外恐怖。
“這是何物,你居然還想騙朕,簡直該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