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順著宋寶珠臉頰往下淌,她難以置信看向眼前的宋九月,聲音猛地拔高。
“你瘋了,居然敢潑本宮!”
她張牙舞爪便要撲上來,宋九月手中茶杯砸過去,平靜望向對方。
“如今我替你剷除黎妃,掃平後宮內的阻礙,姐姐理應感謝我的。”
瓷片摔在地上,濺落在宋寶珠腳邊,她氣得胸口起伏,更是直接破口大罵。
“呸,你個賤皮子,不就是做了一些事情,就以為不得了,簡直是癡心妄想。”
“本宮告訴你,就算是爹孃到了,也定會維護本宮!”
宋九月饒有興趣笑了一下,視線卻落在她身後方向。
“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?”
宋寶珠倏然轉過身,瞧見宋立德夫妻緩步踏入殿內,雲影順勢關上了門,隔絕外頭一切。
陽光透過殿門上的縫隙傾瀉下來,塵土更是在其中飛揚。
宋立德冷著臉走上前,宋寶珠迅速解釋:“爹,你快教訓一下宋九月這個賤皮子,居然敢拿水潑我。”
對方拍了拍宋寶珠的手錶示安撫,視線倒是在宋九月身上掠過。
“宋九月,若不是我們宋家,你壓根活不到現在,什麼不該做,難道你不清楚嗎?”
宋夫人則是扶住宋寶珠,狠狠瞪了宋九月一眼。
“小賤人,還不趕緊跪下,進宮前,都已經交代過了。”
“我看你如今是想找死!”
她看向宋九月的眼神絲毫冇有母愛可言,就像在看一個卑賤的下人。
雖然上一世的宋九月也時常懷疑,為何爹孃疼愛自己。
可到了最後,她連活著都無比艱難,更彆提想這些。
如今看來,對方始終在意的,隻有宋寶珠。
宋九月收斂心頭情緒,最終化作平靜,取出奏摺拍在桌麵上。
“倘若宋大人不想要這個,那我等會便稟報陛下,撤銷決策。”
宋立德將信將疑拿起奏摺一看,上頭居然是升職的,讓他兼任工部侍郎。
那可是油水十足的部門。
他瞬間欣喜若狂,可下一瞬,又想起宋九月方纔的話,不由看向對方。
“不過你方纔的話,是什麼意思?”
宋九月纖細指尖在桌麪點了點,眉眼更是染上笑意。
“這份奏摺是我費儘千辛萬苦才弄到的,是保證能讓你升職的。”
“可你方纔的話,讓我很難過,我不過隻是一個連身份都冇有的賤婢……”
她這話一出,宋立德迅速上前扯出笑容。
“方纔是爹在激動了,你莫要生氣,什麼條件,你隨便提。”
他眼中迸發出精明的光,隻覺得宋九月愈發順眼,總比到處惹禍的宋寶珠好。
宋九月譏諷笑了一下,下顎微微揚起。
“我需要一個身份,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出現在所有人麵前的。”
宋立德立刻給出迴應道:“你本來就是我宋家女兒,等回去後,我就宣佈您是宋家二小姐。”
宋九月補充道:“我要當嫡女。”
她清楚知曉,在世家之中,嫡女與庶女有著天壤之彆。
冇等宋立德答應,宋寶珠第一個跳出來不答應。
“憑什麼!她就是個賤皮子。”
她還朝著宋夫人晃了晃胳臂求救。
“娘,這個賤皮子剛纔還要打我,你不能這樣偏心!”
宋夫人半攬住宋寶珠,低頭溫柔哄著,可等抬頭看向宋九月時,眼底滿是徹骨冷意。
“我不同意,夫君若是答應的話,我們便和離。”
宋九月冇想到宋夫人態度這麼堅決,就連宋立德也被嚇到。
“夫人,你說什麼胡話呢!不過隻是一個嫡女而已,答應便是。”
宋夫人冷冷注視著宋九月,一字一頓道。
“我的女兒永永遠遠都隻有寶珠一人,其他人休想!“
宋寶珠得意朝宋九月揚起下顎,就像得到糖的孩子,卻在不斷刺痛宋九月的眼。
對方是宋夫人唯一的女兒,那自己到底算什麼?
她一想起上一世為了討好宋夫人做得那些傻事,便恨不得穿越回去殺了自己。
宋九月清淩淩眼眸忽明忽暗,最終丟了一樣東西在桌子上。
“既然宋夫人容不下我,那有一個更好的主意,我依稀記得宋大人有一親弟弟,成婚三年後,與夫人外出摔下懸崖。”
“日後,我便是宋府二房唯一的女兒——宋九月。”
她平靜望著宋立德,已然做好對方若是不同意,那她便魚死網破。
宋夫人一聽這話,迅速開口補充。
“當然可以,既然你選擇成為二房的,那便分家,宋家一切財產都與你無關。”
宋九月果斷答應:“好,我分文不要,隻要一個身份,你們簽了戶籍書即可。”
宋立德撿起戶籍書看了一眼,原本還有些猶豫,宋夫人奪過去迅速簽下名字,他也隻能簽下。
宋九月拿到戶籍書後,唇角勾起笑意,自己總算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了。
她收起來後,緩緩起身走向宋寶珠。
“你不是要換回來嗎?我們現在就去。”
宋立德卻出聲阻止:“不行,你現在不能出宮,必須替陛下生下孩子才行。”
聽見這話,宋九月倏然回頭,眼神銳利冰冷。
“你們就不怕我告訴陛下?拉著宋家與我一起陪葬?”
宋立德眸光閃爍了一瞬間,隻是笑出了聲。
“那也行,但你必須再堅持兩日,過兩日我們進宮接你,你可要做好準備。”
他語氣頓了頓,“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,到底是誰在背後幫你?”
對於這話,宋九月定然是不會回答,隻是轉移話題。
“天色不早,你們速速回去,順便把宋寶珠帶回去。”
隨後宋寶珠不情不願跟著他們出了宮,宋九月望著灰濛濛天空,心頭卻有一些不安。
對方這麼輕易就答應了?
她正這樣想著,雲影臂彎搭著披風出現,給她穿上時,出聲安慰。
“姑娘,這是好事,為何愁眉苦臉的?”
“待你出宮後,那便是正經世家的嫡女,雖然淨身出戶,但好歹也是有處宅子。”
“按照姑孃的本領,彼時也能讓宋家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雲影的安慰讓宋九月好了不少,轉身打算回殿,卻瞧見遠處廊橋上站著的沈清寒。
灰濛濛天空下,一襲紅色錦袍顯得分外突兀,風掀動衣角,又好似透著肅殺之氣。
她與其對視,想要遙遙打招呼,對方卻一個轉身離去,惹得宋九月一頭霧水。
這人為何莫名其妙的?
宋九月轉身踏入殿內,卻瞧見一道身影等候多時,朝著宋九月鞠躬行禮。
“臣拜見娘娘,在下太醫院林清玄,照例前來請平安脈。”
聽見對方名字後,宋九月卻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