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的不是彆人，正是剛剛被迷暈的阿翠。
小姑娘一路跑到阿蠻身邊，熟練拉住他的衣袖，仰著一張天真無邪的小臉，笑得燦爛無比。
“阿蠻哥哥，我就知道你最厲害啦！”
“那個壞女人的傀儡術，根本傷不到你！”
宋九月瞳孔一縮，阿翠……竟然是阿蠻的人？
她之前所有的偽裝，所有的天真懵懂，全都是演出來的！
從被晚舟救下，進入公主府，哼唱南疆童謠，一切都是計劃好的。
是阿翠一步步引導他們入局，直至找到羽靈和春風樓。
宋九月抿唇望著眼前一幕，瞬間五味雜陳。
而此刻，阿蠻低頭望著阿翠，眼底掠過一絲溫柔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，語氣平靜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緊接著，他目光落在臉色慘白的羽靈身上，聲音清淡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你的傀儡術，還不夠格，從頭到尾，破綻百出。”
“你以為用蠱毒傷我雙眼，用傀儡劫走我與阿彩，就能逼我屈服？”
“我不過是順水推舟，看看你究竟想在京城做什麼罷了。”
“那些傀儡，我稍微出手，便儘數解決。”
輕描淡寫的幾句話，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甩在羽靈臉上。
羽靈氣得渾身發抖，輪椅扶手都被她攥得發白，尖銳的聲音破嗓而出。
“阿蠻！你瘋了！”
“我們同為南疆人，你不幫我就算了，竟然還處處阻攔我！”
“你看看這些中原人！他們怎麼對我們的？”
“扔菜葉、砸石頭、罵我們是妖民、是凶手，他們恨不得將我們碎屍萬段！”
“你都被傷成這樣了，居然還想著以德報怨？還想放過這些可惡的人？”
“你就是個懦夫，南疆的恥辱！”
阿蠻輕輕歎息一聲，眉宇間滿是悲憫。
“仇恨解決不了任何事。”
“叢雲山是南疆人的根，我們隻想守著自己的家園，不傷人，不害命，不參與皇權爭鬥，不妄圖操控天下。”
“你用傀儡術造殺孽，用蠱毒禍亂京城，隻會給南疆招來滅頂之災。”
他不再看羽靈，緩緩轉身，目光落向宋九月，神色鄭重，微微躬身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是南疆內部紛爭，驚擾了您與公主府，還望海涵。”
“羽靈雖激進狠厲，但終究是南疆族人，我隻求親自處置。”
“這春風樓內所有東西、所有手下，儘可留給公主，我隻帶她一人離開。”
“往後，我會帶著她返回叢雲山閉門思過。”
宋九月望著他那雙清澈悲憫的眼眸，心中冇有半分懷疑。
阿蠻與羽靈真的截然不同。
她點了點頭，輕笑應答。
“我答應你，羽靈交由你處置，你們可以安全離開京城。”
“多謝公主。”阿蠻再次躬身。
羽靈卻瘋了一般嘶吼：“我不答應！阿蠻，你不能帶我走！”
“我還要完成我的計劃！我要讓所有中原人都變成我的傀儡！”
阿蠻眼神微冷，抬手輕輕一拂。
一個閃著綠光的蟲子從他指尖閃過，快速朝羽靈撲去。
蟲子碰到羽靈那一刻，她渾身僵硬，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隻能瞪大雙眼，滿眼怨毒瞪著阿蠻。
阿蠻示意身後阿翠：“綁起來。”
阿翠乖巧點頭，掏出一根柔軟卻堅韌的彩色繩索，三下五除二將羽靈綁在輪椅上，動作熟練利落，半點冇有的天真模樣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春風樓四周的巷弄裡，突然湧出無數高大的身影。
清一色木質身軀，手腕處帶著清晰的裂痕，麵無表情，眼神空洞呆滯靠近。
正是羽靈的傀儡軍隊！
數十具傀儡整齊列隊，沉默無聲，氣勢更是駭人。
而最前方，一頭由百年古木雕刻而成的猛虎緩緩踏出，身形與真虎無異。
它皮毛紋理栩栩如生，雙眼鑲嵌著墨玉，散發著沉穩而威嚴的氣息。
這等雄偉氣勢，尋常百姓若是見了，必定嚇得魂飛魄散。
阿蠻邁步走到木虎身旁，輕輕一躍，穩穩坐在虎背之上。
而阿翠推著被綁住的羽靈，也輕輕躍上木虎後座。
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阿蠻端坐虎背，身姿挺拔，眼眸沉靜，周身冇有半分戾氣，隻有神性般的悲憫與平和。
他像是一位從南疆山林中走出的守護者，而非征戰者。
宋九月望著這一幕，心中震撼難言。
這纔是真正的南疆。
不是羽靈口中的殺戮與操控，而是草木生靈，平和安寧的國度。
可就在這時，沉悶的嘔血聲驟然打破一切。
沈清寒身子猛地一晃，一口鮮紅的血，直直噴了出來，濺落在青石板上，刺目驚心。
他整個人失去力氣，直直朝後倒去。
“沈清寒！”
宋九月魂飛魄散，不顧一切衝過去，伸手死死抱住他倒下的身軀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青紫，雙目緊閉，渾身冰冷。
之前被毒物咬傷的手臂，毒素已經瘋狂蔓延至胸口，整個人氣息微弱，彷彿隨時都可能斷氣。
宋九月聲音顫抖，眼淚瞬間湧了上來，緊緊抱著他。
“林清玄！快救他！快啊！”
林清玄衝過來，指尖搭在沈清寒腕脈上，麵色大變道。
“之前他體內的蠱毒被強行壓製，如今蠱蟲暴走，我也無藥可解！”
無藥可解……
四個字如同千斤巨石，砸在宋九月心頭。
她似乎想到什麼，猛地抬頭看向虎背上的阿蠻。
她冇有哀求和質問，隻是望著阿蠻，一雙眼睛盛滿了絕望與乞求的淚光。
“阿蠻。”
阿蠻端坐虎背，沉默片刻後，轉頭看向身後的阿彩。
“阿彩。”
阿彩立刻會意，伸手從脖子上取下一枚貼身佩戴的彩色玉佩。
玉佩通體瑩潤，上麵刻著南疆叢雲山的圖騰。
她輕輕掰開玉佩，裡麵盛放著一枚硃紅色的藥丸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“接住。”
阿彩將藥丸輕輕拋了過來，宋九月幾乎是本能伸手接住，指尖顫抖。
阿彩聲音清脆，毫無保留。
“這是他體內蠱毒的解藥。”
“給你男人服下，半個時辰內，蠱蟲便會儘數排出。”
阿蠻隨意一揮手，幾具身材高大的傀儡齊步上前，連地麵都震動了一下。
宋九月瞬間警惕，手更是握住衣袖中的匕首，隨時打算反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