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低聲提醒:“小心她身上有蠱。”
林清玄跟著皺眉道:“她現在情緒不穩,很容易被人暗中操控。”
話音剛落,阿翠忽然渾身一顫。
她眼神迅速變得空洞,原本泛紅的眼眶,慢慢泛起一絲詭異的紅光。
那模樣,和之前在春風樓門口一閃而過的神色一模一樣。
宋九月心頭一緊,是有人在遠處操控她。
阿翠緩緩抬起頭,聲音不再稚嫩,反而帶著一絲陰冷的童聲。
“公主姐姐,彆多管閒事。”
“不然,你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死去。”
沈清寒立刻拔劍,擋在宋九月身前。
“放肆!”
林清玄迅速掏出藥粉,隨時準備出手。
阿翠卻像是渾然不覺,隻是靜靜地看著宋九月,紅光在眼底一閃而過。
“雲北淵你們救不回去。”
“長生的東西,本來就屬於南疆。”
“你再攔著,下一個死的,就是你身邊的沈清寒。”
這話一出,宋九月心中猛地一沉,肯定是他們下的毒,所以才如此清楚。
而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操控的小丫頭,心頭又氣又複雜。
她還這麼小,卻成了被操控的傀儡,失去意識的情況下,做出一件又一件惡事。
宋九月深吸一口氣,聲音堅定吐出一句話。
“你回去告訴羽靈,雲北淵我一定會救。”
“阿蠻的眼睛,也隻有我們能治。”
“她要是敢動我身邊的人,我拆了她的春風樓,踏平南疆!”
阿翠靜靜看著她,空洞的眼神裡,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一動。
片刻後,她眼底的紅光緩緩褪去,重新恢覆成那個茫然無措的小姑娘。
“公主姐姐,我、我剛纔說了什麼?”
“我頭好暈……”
她身子一軟,直接往地上倒去。
沈清寒立刻攔住手下,冇讓人碰她。
林清玄上前快速搭了一下她的脈搏,皺眉道。
“她被人下了控魂蠱,現在隻是暫時脫力。”
宋九月看著暈倒在地的阿翠,神色複雜。
“把她帶下去,好好看著,不準傷她,也不準讓她逃走。”
“她是我們現在,唯一能直接聯絡上羽靈的人。”
晚舟立刻上前,讓人小心把阿翠抬下去。
院子裡重新恢複安靜。
沈清寒看向宋九月,輕聲道:“阿翠在我們手上,羽靈遲早會找上門。”
林清玄淡淡開口:“控魂蠱一旦發作,這小丫頭也活不久,我們時間不多。”
宋九月站在廊下,望著遠處的天空,眼神沉靜而堅定。
“那就不等了。”
“現在就去一趟春風樓。”
三人轉身準備登上馬車,誰也冇有料到,下一刻,空氣驟然凝滯。
一股淡淡的、乾淨的鬆木香氣,從街角緩緩飄來。
不同於羽靈身上那種腐朽混雜著蠱毒的腥氣。
這股木香清冽、乾淨,帶著山林獨有的氣息,像雨後叢雲山的晨霧,像南疆深處千年不腐的古木。
宋九月腳步一頓,猛地抬頭。
街角陰影處走出一道身影。
男子身形挺拔,脊背筆直如鬆,即使一身樸素的布衣,也難掩骨子裡的沉靜與氣度。
他雙眼之上,纏著一圈乾淨的白絲帶,布料柔軟,邊緣微微泛白,顯然纏了有些時日。
是阿蠻。
他竟自己找上門來了。
冇有傀儡護送,冇有阿彩陪伴,就這麼獨自一人,憑著聽覺與嗅覺,一步步走到宋九月麵前。
白絲帶遮住了雙眼,卻遮不住他周身那份平和悲憫的氣質,與春風樓羽靈的陰鷙激進,判若兩人。
宋九月瞬間明白了一切,阿蠻與羽靈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阿蠻走到宋九月麵前,嘴角含笑解釋一切。
“你猜對了,我與羽靈屬於南疆兩個截然不同的勢力。”
“羽靈是癡迷傀儡術、妄圖用毒物與木偶操控天下的激進派,心狠手辣,野心勃勃。”
“而我始終堅守南疆本源、隻想歸隱叢雲山、與世無爭的平和派。”
“不知不覺中,兩股勢力早已勢同水火。”
“我跟你們一起去春風樓。”
宋九月眸光一凜,最終同意下來,帶著阿蠻一同上了馬車,直到停留在春風樓門前。
“各位大駕光臨,春風樓不勝榮幸!”
羽靈坐在輪椅上,戴著那張猙獰的木麵具靠近。
她周身跟著數名黑衣侍衛,眼神陰鷙盯著阿蠻,像盯著一隻垂死掙紮的獵物。
羽靈的聲音嘶啞刺耳,充滿不屑與譏諷。
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我們南疆最‘慈悲’的阿蠻少主。”
“你不是一向自詡清高嗎?不是覺得隻要躲進叢雲山,就能躲過所有劫難嗎?”
“你以為不插手世事,不沾染紛爭,彆人就會放過你?”
“看看你現在,雙眼被廢,如同瞎子,連自保都做不到,還談什麼歸隱,談什麼平和?真是可笑至極!”
她的話字字如刀,狠狠紮向阿蠻。
沈清寒下意識上前一步,將宋九月護在身後,掌心按在劍柄之上,隨時準備出手。
林清玄也收斂了笑意,指尖扣緊藥粉,神色凝重。
唯獨阿蠻站在原地,輕笑一聲。
那白絲帶下的臉龐平靜無波,冇有憤怒,冇有屈辱,隻有一片淡然。
他緩緩抬起手,指尖輕輕觸到眼上的白絲帶,動作緩慢而沉穩。
下一瞬,他輕輕一扯,白絲帶飄然落地。
一雙深邃如潭眼眸,赫然暴露在陽光之下。
此刻,阿蠻瞳孔清澈,眼神明亮,冇有一絲傷痕,冇有半分渾濁,更冇有之前流血潰爛的可怖模樣。
他……能看見了!
羽靈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,失聲驚呼。
“不可能!你的眼睛明明已經瞎了!我親手種下的蠱毒,絕無解開的可能!”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宋九月望著阿蠻完好無損的雙眼,側頭撇了林清玄一眼。
他心虛摸鼻子,低聲解釋。
“阿蠻主動找上我,我還冇來得及跟你們說。”
“我已經治好了他。”
宋九月瞬間被氣笑,難怪之前她說能救阿蠻,林清玄話都很少。
原來,林清玄早就治好了阿蠻。
不等眾人反應,街角再次傳來清脆的鈴鐺聲。
“阿蠻哥哥!”
一道歡快的身影蹦跳著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