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轉頭看向宋九月,輕聲安撫。
“冇事,你藉口生病,我去就行了。”
他抬腳剛要邁出去,卻被宋九月伸手抓住。
她臉上帶著平靜而坦然的笑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清寒還想再說什麼,宋九月已經拽著他一起往外走去。
上官丞相他們前段時間就已經對江澄安十分失望。
如今想來,應該不會再幫江澄安說話。
可宋九月還是把人心想得太好。
在利益麵前,所有人都會變。
他們剛踏入禦書房,上官丞相和一眾官員便站在屋內,紛紛回頭。
江澄安則坐在那把金黃色的龍椅上,慢條斯理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們終於來了。”
看到這一幕,宋九月心頭一緊,總覺得氣氛不太對勁。
她行了一禮,開門見山地問。
“不知陛下傳喚我們前來,有何事?”
她餘光掃過上官丞相,他臉上神情嚴肅,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冰冷。
宋九月頓覺不妙,果不其然,下一瞬間,上官丞相不悅嗬斥聲便響了起來。
“公主殿下,陛下乃是九五至尊,你為何要如此同他說話?”
宋九月看向上官丞相,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笑意。
“丞相大人所言何意?我剛剛到來,還冇來得及多說一句。”
“倘若我哪裡做錯了,還望諸位直言,我定當改正。”
她謙遜的態度,讓上官丞相眸光微閃。
他單手背在身後,語氣更顯冰冷。
“陛下將案件交給沈將軍,公主為何要頻頻插手?”
“此前三番兩次與陛下頂嘴,實在不是賢良公主該有的德行。”
這一番指責,讓宋九月不由發笑。
她掩唇輕擋,再抬眸時,漂亮的眼眸裡已醞釀著滔天怒火。
她冇有說話,可眼神分明在指責上官丞相的言而無信。
周圍陷入片刻沉默,冇有人敢第一個開口。
最後還是江澄安輕咳一聲,假意開口安撫。
“上官大人、公主殿下,請息怒,莫要因為這些事傷了和氣。”
“朕喚你們前來,是想探討一下南疆一事。”
宋九月驟然轉頭,看向高位上的江澄安,眉頭緊緊蹙起。
北疆勢大,又占據邊境,草原遼闊,兵強馬壯。
而南疆地處潮濕陰暗之地,多是瘴氣與山林。
更何況,南疆隻占據一座小山頭,終年被瘴氣包圍,外人很難見到其中之人。
最關鍵的是,那隻是一個小國,多年來從不與人為難,鮮少有人知曉。
宋九月開口問道:“陛下所說這話,是有什麼安排嗎?”
江澄安指尖輕輕敲了敲案桌。
“北疆頻頻動亂,南疆那邊也傳來訊息,竟與北疆達成了合作。”
“朕想先行出兵,圍攻南疆,不知各位意下如何?”
宋九月眉頭皺得更緊,下意識開口否決。
“不可!”
“南疆向來與世隔絕,更精通蠱蟲毒物,不是將士們能輕易對抗的。”
“不知陛下這訊息從何而來?我為何從未聽說過?”
宋九月站在原地,周身透著一股壓迫感,與江澄安直直對視。
她心中更多的是不悅,因為宋九月壓根冇聽說過此事。
恐怕是江澄安在胡說八道,隻是為了圍攻南疆,再順勢出兵北疆。
或許,這其中還藏著更深的緣由。
畢竟南疆之人擅長醫術,傳聞更是能斷骨接生,令人死而複生。
她下意識想到了長生不老之術,或許那東西與南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聽了這話,江澄安慢悠悠地看了宋九月一眼,隻喚了一聲。
“王公公。”
王公公立刻捧著一大遝書信,遞到宋九月和其他官員麵前。
“還請各位過目。”
宋九月拿起一封書信,拆開之後,看清了上麵的內容。
都是這段時間挨著南疆的嶺南發生的案件,多是被毒物咬傷。
甚至還有人做了口供,聲稱看見了南疆之人。
宋九月上輩子聽聞過南疆。
那裡的人喜愛穿五彩顏色的服飾,頭戴鈴鐺,所過之處會帶著一陣草藥香氣。
最關鍵的是,他們出行必帶毒物。
但宋九月也清楚,他們雖然擅長下毒,卻從不濫殺無辜,最是純真善良。
如今這書信裡,卻將他們塑造成十惡不赦的壞人。
傷幼童、殺婦女、擄走精壯男子,最後屍骨無存。
她心頭一顫,緩緩抬眸看向江澄安。
隻見他帶著從容不迫的笑,絲毫冇有因這些受傷百姓流露出半分憐憫。
宋九月心中瞭然,此事必定與他脫不了乾係。
而上官丞相等一眾官員看到內容後,皆是驚撥出聲,氣憤控訴。
“南疆委實過分,竟派人傷我嶺南百姓,絕不能輕易放過!”
“請陛下派兵出使嶺南,收服南疆這無恥小國!”
一眾官員紛紛跪倒在地,唯獨宋九月依舊站在原地,衣衫隨風輕輕搖曳。
沈清寒一直沉默,此刻卻上前兩步,護在宋九月麵前,開口請命。
“請陛下三思而後行,南疆一事並冇有這麼簡單。”
“不如讓臣再三探查,定能查明一切。”
宋九月快步上前,與沈清寒並肩而立,眼神分外堅毅。
“我與沈將軍一同前往。”
江澄安雙手撐在書案上,勾唇一笑,語氣信誓旦旦。
“好,那你們就一同前往嶺南探查此案。”
江澄安隻字不提即將到來的婚禮,隻是揮手將所有人都趕走。
昏暗的禦書房內,宋寶珠端著茶水緩步出現,輕輕放在他麵前。
同時,她遞過去一個沾血的鈴鐺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
“南疆雖說一向與世隔絕,可始終是個毒物般的存在。”
“這次出瞭如此慘案,絕不能輕易姑息。”
江澄安隻是拿起桌上的鈴鐺,輕輕一晃。
鈴鐺發出清脆的響動,宛若來自遠方山林的靈魂悲憤控訴。
另一邊,宋九月和沈清寒剛出宮,半夏便匆忙出現,跟著擠上了馬車。
她神情擔憂地看向兩人,指尖更是收緊。
“不好,出事了。”
“我們的人得到訊息,嶺南那邊有賊人作祟,目前懷疑是南疆人。”
“但我覺得蹊蹺,雖說那些人都是中了毒,可和我瞭解的不太一樣。”
她這般說著,宋九月也冇有多加追究她的篤定,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我們已經知道了,而且不日便要前往嶺南查案。”
“你得到了什麼訊息,都跟我說說,尤其是關於南疆的。”
半夏低下頭,臉龐在光影之中忽明忽暗。
“南疆一直盤踞在嶺南邊境的叢雲山中。”
“那裡樹木茂密,地勢複雜,瘴氣叢生,裡頭更有無數野獸與沼澤。”
“尋常人進去,定是屍骨無存。”
“但他們一直守著叢雲山,從不外出害人。”
“我得到的訊息是,這半個多月來,嶺南多了三十多起毒蟲害人的案件。”
“嶺南百姓為之震怒,一同請書,要求徹查此案。”
“甚至有些生存在嶺南的南疆人,也被揪出來遊街示眾。”
“聽聞有幾個因看不慣同伴出事而出手,反被抓進牢獄。”
“一個時辰後,他們就會被押送進京城。”
聞言,宋九月勾了勾嘴角。
“那正好,我們去湊個熱鬨。”
宋九月特意換了一身素色常服,混在京城最繁華的長街人群裡。
她剛站定片刻,遠處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與叫罵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