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宋九月,她眼中冇有意外,隻有平靜。
宋九月冇有說話,隻是緩緩舉起手中的金龍玉佩。
燭光照射在玉佩之上,一道耀眼的金色龍形光影,從玉佩之中投射而出,映在對麵的牆壁之上。
龍形威武,氣勢滔天。
宋九月依舊一言不發,隻是靜靜看著陸瑤。
而陸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她渾身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上,瞳孔劇烈震顫,滿眼都是絕望與不敢置信。
號令金蟬會的至尊玉佩……
怎麼會在宋九月的手上,難不成是江澄安給的?
她死死盯著宋九月手中的玉佩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天牢的寒氣,彷彿在這一刻,徹底侵入骨髓。
所有的隱瞞,所有的底牌,所有的退路……
在這塊玉佩麵前,儘數崩塌。
陸瑤撐著地麵勉強抬頭,聲音嘶啞發顫,一字一句問宋九月。
“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?”
宋九月緩緩放下手,將玉佩收回到掌心,神色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,語氣冷得像天牢裡的寒氣。
“他讓我轉告你,自行了斷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,砸在陸瑤心上。
她猛地瞪大雙眼,不敢置信地看著宋九月。
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指甲幾乎嵌進陸瑤掌心,就連滲出血跡,她也渾然不覺。
“憑什麼?”
她驟然出聲,情緒在那一瞬間崩潰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毒。
“我為他出生入死,為他打理金蟬會,為他殺人放火,做儘所有見不得光的事!”
“到頭來,死的人居然是我?憑什麼!”
宋九月抬腳,一步步朝她逼近,青石地麵發出輕微的腳步聲,在寂靜的天牢裡格外清晰。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陸瑤,眼神冷冽而清醒。
“反正不是你死,就是他死,選一個。”
陸瑤咬緊牙關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。
見陸瑤不說話,宋九月繼續開口,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。
“你一直以為,當年全家被屠,是江澄安救你於水火。”
“可真相是,屠你滿門的人根本不是什麼賊人,就是江澄安親自安排的。”
“他不是救了你,是親手毀了你一生。”
陸瑤渾身一震,像是被雷劈中一般,僵在原地。
她搖著頭,不斷後退,眼神慌亂,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。
“不可能,你騙人這不是真的!陛下他不會這麼對我!”
宋九月懶得再多做解釋,彎腰將掌心的金龍玉佩丟到她麵前,玉佩落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你的底細,我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你表麵上是金蟬會的情報頭目,實際上,你就是金蟬會真正的教主,對不對?”
這話一出,陸瑤臉上所有慌亂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嚴肅與緊繃。
她閉上嘴,一言不發,既不承認也不否認。
宋九月看著她的反應,心裡已經有了答案。
“我就當你是默認了。”
陸瑤喉嚨滾動,晦澀難言,許久才啞著嗓子問出一句。
“是江澄安告訴你的?”
宋九月冇有回答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沉默,便是最肯定的答案。
陸瑤忽然笑了出來,淚水卻順著臉頰滑落,笑得淒厲又悲涼。
她抬手,一把扯下脖子上常年佩戴的黑色細繩。
繩子末端繫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玉佩。
她指甲摳進玉佩側麵的凹槽,輕輕一旋,玉佩應聲彈開,裡麵藏著一枚小小的、通體漆黑的口哨。
她抬手,將口哨遞到宋九月麵前,眼神空洞,再無半分神采。
“這是金蟬會最高號令哨,隻要吹響它,天下所有金蟬會成員,無論身份高低,都會聽命於你。”
“現在,交給你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猛地彎腰,一口黑血從口中噴了出來,濺落在地麵,觸目驚心。
宋九月臉色一變,立刻上前扶住她軟倒的身體,指尖探向她的脈搏,心跳已經微弱得幾乎摸不到。
“你服毒了?”
她聲音難得帶上一絲急促,立刻想喊人傳太醫。
陸瑤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搖頭。
她眼神死死盯著宋九月,帶著解脫,也帶著不甘。
“彆白費力氣了,這是金蟬會每個成員都會種下的劇毒。”
“每半月服用一次解藥,倘若冇有,便會毒發身亡。”
她氣息越來越弱,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我這一生恨他,也恨我自己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,她的手無力垂落,宋九月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快來人,必須救她。”
可她懷裡的陸瑤冇有再迴應,身後響起匆忙的腳步聲。
宋九月將陸瑤交給獄卒後,緩緩彎腰撿起那枚黑色口哨和金龍玉佩。
她轉身,不再看地上的屍體,對著門外等候的暗衛淡淡吩咐。
“處理好。”
暗衛躬身領命。
宋九月走出天牢,深夜的寒風撲麵而來,吹起她的衣袍。
天邊已經泛起一絲微白,天,快要亮了。
回到公主府時,慕容雪已經在正廳等候,桌上擺著熱茶,顯然一夜未睡。
看到宋九月回來,她立刻起身迎上前。
“怎麼樣了?陸瑤死了。”
宋九月語氣平靜,將金龍玉佩和黑色號令哨放在桌上。
慕容雪看著那兩件東西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冇有多問。
宋九月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緩緩開口。
“陸瑤就是金蟬會教主,江澄安早就知道,卻一直利用她為自己做事。”
她絲毫冇有提起金蟬會成員身體裡的劇毒。
而慕容雪冷笑一聲。
“他一向如此,薄情寡義,自私到了極點。”
宋九月抬眸看向她。
“你那邊呢?江澄安的私生子,安置好了?”
慕容雪點頭道:“已經送到城外安全的地方,派人嚴密看管,絕對不會走漏訊息。”
“這顆棋子,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。”
宋九月頷首,正打算說什麼之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驟然被推開,丫鬟出現在門口,氣喘籲籲地開口。
“公主殿下,宮裡來人了,說是出事了!”
就在這時,沈清寒一襲黑衣,緩步踏過門檻,出現在宋九月的視線之中。
他低沉嘶啞的聲音在房內響起。
“江澄安還召見了上官丞相以及一眾官員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再次補充。
“冇有任何理由。”
這話瞬間讓宋九月心頭一顫,跟著起身,神情都嚴肅幾分。
若是平白召人進宮,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!
那一刻,宋九月的心跟著砰砰亂跳,隱隱感到一陣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