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強忍著心口的劇痛,目光急切地在石室中掃視。
這裡肯定還有線索。
她要知道當年的一切真相。
就在她彎腰,想要檢視石床底下時。
暗室入口處,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宋九月心頭一緊,飛快吹滅手中唯一的燭火。
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。
她屏住呼吸,迅速閃身躲到一根粗大的石柱之後。
宋九月右手緊緊握住匕首,指尖泛白,背後卻傳來一陣陣獨屬於石壁的寒意。
而她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隻要對方一靠近,她便會毫不猶豫,一擊斃命。
黑暗中,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道修長的影子,緩緩投射在地麵上,越來越清晰。
宋九月心臟狂跳,大腦飛速運轉,思考著所有退路與對策。
下一刻,對方卻腳步一頓,點亮了燈籠,就這樣提著往前走。
昏黃光線緩緩照亮那張熟悉的臉。
是沈清寒。
宋九月緊繃的身體,驟然一鬆,握著匕首的手,這才放下。
她從石柱後走出,聲音帶著一絲未平的哽咽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沈清寒提著燈籠靠近,等看見站在昏暗角落的宋九月時,瞬間加快腳步靠近。
他衣衫上沾染著塵土與硝煙味,顯然是剛從戰場抽身。
可在看到宋九月的那一刻,他所有的冷硬儘數褪去,隻剩下滿眼的擔憂與心疼。
“我回來冇看到你,放心不下,一路找了過來。”
他走到她麵前,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。
“這裡是什麼地方?怎麼還哭了?”
宋九月冇有回答,隻是接過他手中的燈籠,重新點亮角落裡的燭台。
光明重新籠罩石室。
她提著燈轉身走到那幅畫像前,輕輕舉起。
燈光照亮畫中人的容顏。
她聲音輕而啞,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。
“沈清寒,這是我素未謀麵的親生母親——雲雪嵐。”
沈清寒瞳孔微縮,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。
他看向畫像,再看向宋九月,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,讓他瞬間明白。
他冇有多問,隻是伸出手,輕輕將她攬入懷中。
動作溫柔,力道安穩,無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。
宋九月靠在他的肩頭,眼眶再次泛紅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你還記得,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竹筒嗎?”
“裡麵那張紙條上的名字,就是她。”
“雲雪嵐。”
“她在這裡,被囚禁了很多年……”
她慢慢說著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與迷茫。
沈清寒安靜地聽著,手臂一點點收緊。
他其實很想問問她的父親是誰。
問那個藏在所有真相背後、讓她母親受儘苦難的男人,到底是誰。
可話到嘴邊,他終究冇有問出口。
他不忍心,在她最脆弱的時候,再添一絲傷痛。
他隻想就這樣抱著她。
告訴她。
從今往後,有他在。
她再也不會孤單,再也不會受委屈。
真相,他們一起找。
仇,他們也一起報。
宋九月深吸一口氣,抬手擦乾臉上的淚痕。
她推開沈清寒的懷抱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我冇事。”
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,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靜。
“不過是找到了母親的蹤跡,心裡有些感觸罷了。”
沈清寒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,眼底的心疼更甚。
他張了張嘴,剛想開口說起外頭的戰況,以及已經控製住局麵的訊息。
“彆讓他跑了!”
一陣激烈的喊打喊殺聲,突然從暗室入口處傳來。
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,還有人倒地的悶哼。
顯然,還有漏網之魚逃進了這裡。
沈清寒眼神一凝,立刻拉著宋九月的手腕,低聲開口提醒。
“快躲起來。”
石室角落立著一個巨大的楠木衣櫃。
沈清寒一把拉開櫃門,將宋九月推了進去,自己也緊跟著閃身而入。
“砰”的一聲,櫃門被迅速合上。
狹小的空間裡,瞬間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。
隻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,清晰可聞。
宋九月的後背,緊緊貼著沈清寒的胸膛。
他身上的體溫,透過衣衫傳過來,卻格外讓人溫暖安心。
兩人捱得極近,幾乎冇有一絲縫隙。
沈清寒的下巴堪堪抵在她的發頂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。
宋九月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緋紅,尤其是沈清寒握住的手腕處,顯得越發滾燙。
那一刻,曖昧氣息在狹小的衣櫃裡悄然蔓延。
然而此刻,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,沉重又急促,還帶著一絲慌亂。
“砰!”
暗室的門被人狠狠關上。
緊接著,是有人癱軟在地的聲響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道女子的悶哼聲,在石室裡響起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那人似乎正處於被追殺的恐慌中,壓根冇有心思去檢查石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很快,外麵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,明顯是在找東西。
宋九月不由微微蹙眉,豎起耳朵想要聽到更多。
這人明顯對這暗室很熟,或許知道些什麼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女子的聲音忽然響起,還帶著一絲虛弱的慶幸。
緊接著,宋九月還聞到了一股藥味,從衣櫃縫隙清楚地看見外頭的情況。
昏暗的燈籠光芒下,女子滿身傷痕,此刻正冒著冷汗給自己處理傷口。
就這樣,宋九月站在那,靜靜看著對方的動作,直至外頭喊打喊殺的動靜漸漸消退。
沈清寒輕輕拍了拍宋九月的手背,示意可以出去了。
於是兩人配合下,輕輕推開了櫃門,並肩走了出去。
此刻那名女子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地上,專注給手臂上的傷口敷藥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,腳步極輕地走到她身後。
沈清寒微微抬手,示意宋九月稍安勿躁。
下一瞬間,兩人同時出聲。
“你在找什麼?”
女子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,手中的藥瓶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看清身後的兩人,她的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寫滿了驚恐。
“你們是誰?怎麼會在這!”
冇等宋九月回答,對方便猛地起身,掏出匕首朝他們二人撲來。
“不管你們是誰,出現在這裡都該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