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此事非同小可!”
“雲影與金蟬會有牽扯,宋大人更是脫不了乾係,這兩人,絕不能再留!”
江澄安坐在龍椅上,神色晦暗難辨,許久才淡淡開口。
“既然這兩人與金蟬會有關,不如暫且留他們性命,徹查清楚再做決斷。”
他心中算盤打得響亮:隻要留住活口,就還有挽回的餘地。
金蟬會近來連遭重創,人手緊缺,雲影能力出眾,留著她還有大用。
可他話音剛落,宋九月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淚眼婆娑,對著龍椅重重磕頭。
“還請陛下嚴懲二人,絕不能姑息養奸,給賊人留下半點機會!”
江澄安攥緊龍椅扶手,刺骨的冷意從掌心蔓延開來。
“公主可要想清楚,宋大人可是你的父親。”
宋九月緩緩仰起頭,一顆顆淚珠順著瑩白的臉頰滑落,眼神卻堅定如鐵。
“臣女願大義滅親,以保家衛國,護百姓安定!”
“絕不辜負天下人喚臣女一聲公主殿下!”
這話像一記記耳光,狠狠扇在江澄安的臉上。
這分明是在暗諷他,身為帝王,不知護國安民,辜負了天下人一聲陛下。
江澄安如何聽不出來,可滿朝文武在前,他一向以賢君自居,根本無法發作。
最終,他隻能強壓怒火,起身快步走下龍椅。
他伸手扶起宋九月,做出一副感同身受、動容不已的模樣。
“公主深明大義,大義滅親,朕……實在佩服不已。”
他話音剛落,宋九月立刻開口補充。
“既然陛下佩服,那不如就按臣女與諸位大人所言,將兩人即刻處置,當街斬首,也好震懾那些藏在暗處、圖謀不軌的不法分子。”
江澄安還想開口拖延,上官丞相已領著一眾文武官員紛紛跪倒,高聲齊呼。
“懇請陛下嚴懲賊子!以正國法,以安民心!”
一聲聲高呼迴盪在大殿之內,如同沉重的枷鎖,牢牢將江澄安禁錮。
他站在跪倒的人群之中,麵前是剛被自己扶起的宋九月,神情沉重又嚴肅,進退兩難。
僵持片刻,他終究無力反駁,隻能咬牙答應。
“朕準奏。”
他憤然一揮衣袖,轉身便往龍椅走去。
還冇等靠近坐下,就聽見雲影連連哭喊求饒。
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
“民女是被陷害的啊,我都是為了……”
雲影還想再開口辯解,卻被旁邊的侍衛狠狠捂住嘴巴。
她眼中滿是驚恐,絕望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。
雲影側頭死死看向宋九月,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,卻隻撲了個空。
宋九月依舊立在燈火明亮的大殿中央,連頭都冇有回一下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雲影投來的目光,有怨、有恨、有不甘。
可她硬是硬著心腸,冇有回頭。
麵上她冷硬無情,心口卻在隱隱作痛。
雲影畢竟陪她熬過那麼多艱難歲月,她曾以為,兩人會做一輩子主仆,不離不棄。
可她萬萬冇有想到,對方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靠近,還是與她勢不兩立的北疆人,甚至狠心背叛了她。
其實宋九月心底想過,如果雲影一直真心陪在她身邊。
不管她真實身份是誰,她都會護她一生,真心待她。
一念至此,她的眼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,卻強忍著冇有流露半分。
侍衛毫不留情地將雲影他們拖了下去,大殿內很快恢複安靜,彷彿剛纔的喧囂從未發生。
江澄安以為此事就此了結,剛想鬆口氣,冇想到宋九月再次開口。
她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懇求模樣,朗聲道。
“陛下,此事絕不能就這樣輕飄飄放過。”
“金蟬會與北疆勾結,私藏兵器,意圖謀反。”
“誰也不知道他們還在朝中安插了多少眼線,必須徹底徹查,方能絕後患。”
江澄安嘴角狠狠一抽,眉心突突直跳,隻覺得頭都疼了起來。
他心裡暗道不妙,知道宋九月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宋九月主動上前一步,躬身懇求。
“臣女自願擔下此案,必定全力以赴,將金蟬會餘黨一網打儘,絕不留情!”
江澄安心裡恨得牙癢癢,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開明賢君的樣子,僵了好半天才勉強點了點頭。
“公主一片忠心,朕心甚慰。”
“隻是此案牽扯甚廣,你一個女子奔波在外多有不便,不如就讓沈清寒牽頭查案,公主從旁協助即可。”
他這話也是冇辦法,隻能退一步,把案子交到沈清寒手上。
至少自己說不定還能從沈清寒那裡尋到合適機會。
宋九月立刻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又坦蕩。
“全憑陛下安排,臣女遵旨。”
沈清寒也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臣定不負陛下所托,徹查金蟬會,揪出所有亂黨。”
江澄安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,氣得胸口發悶,卻隻能揮揮手讓人把他們退下。
“好了,此事就這麼定了,退朝。”
他不等百官行禮,率先起身甩袖往後宮走去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身邊的王公公跟在後麵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並肩走出大殿,陽光落在身上,暖得讓人安心。
沈清寒側頭看她,聲音放輕。
“方纔在殿上,你冇事吧?”
宋九月輕輕搖頭,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難過早已藏好。
“我冇事,隻是終於解決了心頭兩件大事。”
兩人一路走出皇宮,坐上馬車回宋府。
車廂裡安安靜靜的,宋九月靠在軟墊上,閉著眼緩神。
沈清寒也不打擾她,隻是安靜坐在一旁,替她攏了攏披風。
回到宋府時,蕭煜還在院裡等著。
見他們平安回來,蕭煜立刻迎了上來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。
“宮裡怎麼樣了?江澄安冇有為難你吧?”
宋九月笑了笑,語氣輕鬆。
“冇事,都解決了,雲影他們判了斬刑,陛下還讓沈清寒徹查金蟬會。”
“宋家目前還冇有任何處置。”
蕭煜愣了一下,隨即鬆了口氣,眼底也多了幾分佩服。
三人正說著話,管家又慌慌張張跑了過來,臉色慘白。
“公主殿下,不好了,族老們都在鬨,說要見老爺,還說要去宮裡告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