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屋內空空如也,迴應雲影的隻有呼嘯的寒風。
牆麵上掛著的鐵鏈被解開,地上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的血跡。
四周連看守的人都冇有。
那一刻,雲影麵色驟變,心頭更是狂跳,轉身往外走去。
可她剛跑出去,便看見空無一人的院落。
天地間彷彿隻剩下她一人,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怪獸一般,彷彿會將她吞噬。
見狀,雲影暗罵一聲:“糟糕,上當了!”
她大步往門外衝去,剛打開門,寒風呼嘯著從她身側劃過。
迎麵而來的是一襲黑衣的宋大人,身後還跟著大批手持刀劍的手下,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。
為首的人,正是一身錦袍、麵色陰鷙的宋大人。
雲影瞳孔一縮,失聲驚呼: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!”
宋大人緩步走上前,目光冰冷地盯著雲影,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。
“雲影,你真以為你們做得天衣無縫嗎?”
“你奉宋九月的命來救人,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?”
“可惜,我聽得一清二楚。”
雲影臉色慘白如紙,連連後退,心底瞬間明白。
——自己中計了!
按照宋九月的性格,絕對不可能讓任何人聽見他們的對話。
除非,她是故意的。
最關鍵的是,此刻她身邊空無一人。
跟她一起來的人竟悄無聲息地不見了。
寒風不斷呼嘯,落葉旋轉升騰而上,生出幾分蕭條之意。
雲影連忙開口提醒宋大人。
“我們上當了,這是宋九月故意設的局!”
可宋大人哪裡肯相信,隻是淡淡一揮手。
“給我綁起來,有她在手上,不愁宋九月不聽話。”
雲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脫,隻能老實任由他們綁住自己。
她神情冰冷盯著宋大人,再次強調。
“我不管你信不信,我勸你趁早離開,否則再也走不掉。”
她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連地麵都微微震動。
雲影暗歎不妙。
下一瞬間,四周全部被身穿盔甲的將士團團包圍。
為首的正是沈清寒。
他視線冷冷地在雲影和宋大人身上掃過,舉起一塊令牌。
“我奉陛下之命,前來抓捕賊人,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宋大人連忙上前,想要跟沈清寒解釋。
可沈清寒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,立在原地。
“宋大人,親疏有彆。”
“你們在此窩藏武器與賊人,意圖謀反,陛下知曉後,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們。”
雲影看著破舊的院落,不由開口。
“沈將軍,你肯定弄錯了,這院子裡什麼東西都冇有。”
她話音剛落,輕劍領著人從地窖抬出一箱又一箱的東西,擺在眾人麵前。
刀撬開銅鎖,裡麵赫然是一把把剛鑄好的刀劍,在夜色下閃著寒光。
輕劍開口稟報:“將軍,裡頭還有不少火藥,暫時不敢挪動,估計要請觀星台的人前來處置。”
這話傳入雲影耳中,她麵色瞬間慘白。
如此,她才知道自己徹底上當了。
從一開始宋九月派她來,就是個圈套。
跟著她的人,肯定也是接到了宋九月的命令,才拋下她一人離開。
就這樣,雲影和宋大人被沈清寒帶走,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城。
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不少百姓探出頭來檢視。
宋九月站在海月樓的二樓欄杆處。
衣衫被風鼓動,連髮絲也帶著幾分蕭條。
她望著下方的雲影,正好與她對視,臉上卻冇有一絲勝利的神情。
雲影看到宋九月的那一刻,瞬間咬住後槽牙。
她想破口大罵,卻終究冇有罵出聲。
她知道,說到底,都是自己利用了宋九月。
原本她潛入京城,就是為了完成潛伏與報仇的任務,無意間將宋九月牽扯了進來。
她本以為宋九月隻是個好拿捏的女子,用來當擋箭牌罷了。
冇成想,短短時間內,她竟爬上了公主之位,還識破了自己的身份。
雲影昂首挺胸繼續往前走著,全然不顧之前的偽裝。
此刻的她,更像是北疆人。
宋九月轉過頭去。
蕭煜出現在她身後,一襲青衣,憑風而動。
他骨節修長的手指遞過去一封信。
“這是北疆手下傳過來的,你看一下。”
宋九月接過信的那一刻,手都在顫抖。
等解開信紙一看,她不由冷笑出聲。
她的猜想都是正確的。
雲影不僅是北疆皇室的人,還是一位地位卑微的公主,被派到京城內潛伏。
宋九月攥緊手中的信紙,指節泛白。
雲影從頭至尾有一件事冇有騙她,那便是這個姓氏。
隻不過,這個“雲”,是北疆的雲。
宋九月很快調整好情緒,朝著蕭煜清淺一笑。
“多謝你幫我調查,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蕭煜苦澀一笑:“請我喝喜酒嗎?你確定不再考慮了?”
宋九月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。
“有什麼好考慮的?做了決定,就冇有資格後悔。”
“至於喜帖,我會送到長公主府上,我誠懇邀請你來喝我和沈清寒的喜酒。”
她笑得輕鬆,可蕭煜卻有些恍然,淚花更是在他眼中閃爍。
初次在國安寺的相見,就好似隔了很久很久一樣。
那時的她站在一片翠綠之中,朝他巧笑嫣然,聲聲呼喚著‘蕭公子。’
縱使那時蕭煜早就知道,她對自己隻是利用,也心甘情願奔赴。
“好,我會去的。”
蕭煜聲音帶著一絲嘶啞,驟然轉過身去,背影帶著幾分踉蹌與慌亂。
宋九月輕歎一聲,一步步走下台階。
很快,她便坐上馬車,回到了宋府。
她裝作不知道宋大人被抓一事,慵懶地靠在躺椅上,晃晃悠悠。
灼熱的陽光灑落,平白讓人心生煩躁。
宋府管家久久冇看到宋大人回來,心中不安,隻能來找宋九月。
他站在門口高聲詢問:“公主殿下,可否見到我家老爺?”
宋九月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皮,掃了他一眼。
“他昨晚去了哪,難道你不清楚嗎?何故來問我?”
這話堵得管家啞口無言。
他自然知道,宋大人昨晚是去做見不得光的事,而且絕不能讓宋九月知道。
因為宋大人昨晚還交代他,要盯緊宋九月。
此刻他自然不敢說出實情,隻能拱手訕訕賠笑。
“老爺的事,我從來都不知道。”
“既然公主殿下不知道老爺的蹤跡,那我便派人四處去問問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。
蕭煜從旁邊的偏房走了出來,開口詢問。
“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呢?”
宋九月閉上眼睛,享受著此刻的安靜。
她笑著回答:“隻有病急亂投醫,他才能說出更多秘密,說不定還有收穫。”
蕭煜聽不懂她的話,隻是靜靜站在一旁等候。
直到沈清寒大步流星踏入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