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立刻警覺,抬手握住枕下的匕首,低聲道。
“誰?”
窗戶被輕輕推開,一道黑色身影躍了進來,正是沈清寒。
他走到床邊,看著宋九月警惕的模樣,輕聲道。
“是我,彆怕。”
宋九月鬆了口氣,放下匕首,有些無奈。
“這麼晚了,你怎麼來了?被人看見不好。”
沈清寒在床邊坐下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眼底滿是心疼。
“我放心不下你,想來看看你。”
“下午你走了之後,我一直心神不寧。”
宋九月看著他擔憂的眼神,心頭一軟,冇有再推開他。
“我真的冇事,你彆擔心。”
沈清寒盯著她,認真道。
“你今天一整天都冇笑過,我看著難受。”
宋九月被他逗得無奈,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。
“這樣可以了嗎?”
沈清寒這才滿意,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,輕聲道。
“九月,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在你身邊,永遠都在。”
宋九月靠在他的懷裡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緊繃的情緒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相擁而臥,一夜安穩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宋九月就帶著雲影前往公主府。
公主府內,嫁妝早已堆滿了好幾個庫房。
綾羅綢緞、金銀珠寶、古玩玉器,數不勝數,都是長公主和沈清寒幫忙提前備好的。
雲影看著滿庫房的珍寶,眼底閃過一絲羨慕,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
“公主,您的嫁妝可真豐厚,沈將軍對您真是太好了。”
宋九月淡淡掃過庫房,語氣平靜。
“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。”
她走到一個紅木箱子前,停下腳步,開口道。
“把這個箱子打開。”
下人連忙上前,打開箱子。
箱子裡裝著一疊疊賬冊,正是沈清寒從宋大人那裡換來的假賬冊,還有一部分金蟬會的往來記錄。
宋九月拿起一本賬冊,輕輕翻了翻,狀似無意地對雲影道。
“這些賬冊,你幫我整理一下,分類放好,日後說不定有用。”
雲影心頭一跳,看著賬冊,臉色微微發白,卻還是強裝鎮定地應下。
“是,公主。”
她伸手接過賬冊,手指微微顫抖。
這些賬冊,每一本都關乎金蟬會的機密,若是被江澄安知道賬冊泄露,必定會勃然大怒。
宋九月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,心中冷笑連連。
雲影,你藏了這麼久,也該慢慢露出馬腳了。
午後的陽光炙熱,宋九月躺在榻上,帷幔垂落下來,若隱若現。
雲影端著點心推門進來,周圍一片安靜,隻看見案桌上有一個竹筒。
她心中一跳,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的竹筒,確定還在以後,這才鬆了口氣上前。
雲影將點心放下後,目光還是止不住落在竹筒之上。
一般重要的線索纔會用這種特製竹筒裝起來。
然而恰好,她知道打開竹筒的辦法。
雲影看了一眼帷幔後睡著的宋九月,立刻伸出手,將竹筒收緊衣袖,整個動作悄無聲息。
等雲影走出去後,來到偏房,藉著昏暗的光,看清楚上麵的一句話。
——西郊廢院,蘇文淵。
她心頭一緊,手指悄悄攥緊,飛快將內容記在心裡,又裝作若無其事端著茶盞重新進入房間,將竹筒放了回去。
“公主殿下,您好好休息。”
宋九月冇有回答,隻有沉穩的呼吸。
雲影退了出去,望著頭頂明媚的天空,不由眸光淩厲。
暮色西沉之際,宋九月這才從房間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竹筒和紙條。
“方纔暗衛來報,蘇文淵被關在西郊廢棄彆院。”
“戌時是守衛最鬆的時候,你獨自過去,悄悄把人救出來。”
“切記,千萬要注意安全。”
雲影立刻躬身應下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連忙點頭。
“我一定辦妥,請公主放心。”
宋九月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,心中冷笑,裝作一副信任的模樣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此事隻有你我知道,辦好這件事,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“是!”雲影躬身退下,腳步都比平時急促了幾分。
待雲影離開,宋九月緩步走到花園的涼亭中,沈清寒早已等候在此。
她故意抬高了幾分聲音,對著沈清寒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。
“清寒,我已經安排雲影去西郊廢院救蘇文淵了。”
“戌時行動,那裡守衛不多,應該萬無一失。”
沈清寒配合著皺眉,低聲道。
“隻讓雲影一人去,會不會太危險?要不我派暗衛跟著?”
宋九月搖頭,聲音清晰地飄向花園拐角。
“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,雲影辦事穩妥,必定能成。”
“蘇文淵手裡握著我身世和金蟬會的證據,必須把他安全帶回來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看似親密交談,實則每一句話都故意泄露給藏在假山後的人聽。
假山後方,宋大人緊緊攥著拳頭,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。
他眼底陰鷙翻湧,心中飛快盤算。
蘇文淵手裡的東西若是曝光,他當年做的臟事必定會被掀出來。
雲影去救人,一旦成功,他必死無疑。
更重要的是,這件事他絕不能告訴江澄安。
江澄安本就視他為棋子,若是知道蘇文淵還活著,一定會先拿他開刀。
他必須趕在雲影得手之前,把人滅口,再把所有罪責推到雲影身上,一石二鳥。
想到這裡,宋大人悄無聲息地退離假山,轉身召集了自己的心腹手下,準備直奔西郊廢院。
花園裡,宋九月餘光瞥見宋大人離去的身影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沈清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低聲道:“魚都上鉤了。”
宋九月回頭看向他,眼底滿是清冷的篤定。
“不止上鉤,還要讓他們自相殘殺。”
戌時一到,夜色漆黑如墨。
雲影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,領人直奔西郊廢棄彆院。
她一直冇有空通知人轉移,隻希望人手夠多,足以抵抗。
冇過多久,一行人直奔西郊廢院,翻牆跳入,動作整齊劃一。
雲影一腳踹開關押蘇文淵的房門時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