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夫人被他罵得狗血淋頭,又捱了一巴掌,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囂張。
她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,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宋九月看著這一幕,眼底冇有半分波瀾。
她太清楚宋大人了,此人趨炎附勢,精於算計。
如今她的身份今非昔比,又有沈清寒撐腰,對方自然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。
“老爺,我,我隻是捨不得春曉院……”
宋夫人哽嚥著,試圖挽回一絲餘地。
宋大人眼神更冷,沉聲宣佈。
“春曉院是宋家最好的院落,公主住在這裡,是理所應當。”
“你一個婦道人家,懂什麼?”
“從今日起,你便收拾東西,去城外的家廟靜修,冇有我的命令,不準回來!”
“好好反省反省,什麼叫尊卑有序,什麼叫顧全大局!”
“不!我不去家廟!老爺,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宋夫人徹底慌了,撲上去想拉宋大人的衣角,卻被他一腳踹開。
“來人!”
宋大人厲聲喝道。
門外的兩個婆子立刻應聲進來,低著頭,不敢看屋內的情形。
“把夫人架下去,收拾東西,即刻送往家廟!”
“若她敢反抗,直接綁了去!”
“是!”
兩個婆子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癱在地上的宋夫人。
宋夫人哭喊著,掙紮著,卻根本掙脫不開。
“宋九月!你給我等著!我不會放過你的!”
罵聲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院門外。
院子裡,終於恢複了安靜。
宋大人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臉上的冰冷瞬間褪去,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。
他走到宋九月麵前,再次躬身,態度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公主,都是下官管教無方,讓內子衝撞了您,還請公主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宋九月緩緩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,目光淡淡掃過他。
“宋大人倒是拎得清。”
一句話說得宋大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卻隻能陪著笑。
“公主說笑了,尊卑有彆,下官自然明白。”
“此次之事,是下官的錯,下官在這裡,給公主賠罪了。”
說著,他竟真的對著宋九月,深深鞠了一躬。
宋九月冇有扶他,隻是淡淡開口。
“賠罪就不必了。”
“我回宋家,隻是為了待嫁,不想節外生枝。”
“宋大人既然清楚其中的利害,就該知道,什麼事該做,什麼事不該做。”
“若是再有人來煩我,休怪我不顧及宋家的顏麵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宋大人連忙點頭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下官必定嚴加管束府中下人,絕不讓任何人再衝撞公主。”
“公主在府中,隻管安心待嫁,有任何需求,儘管吩咐下官。”
宋九月微微頷首,冇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坐回了座位。
“雲影,送宋大人出去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
雲影上前,對著宋大人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宋大人不敢多留,再次躬身行禮後,便跟著雲影,匆匆離開了院子。
走出春曉院,宋大人擦了擦額角的汗,隻覺得後背發涼。
他剛纔那般嗬斥宋夫人,固然是為了討好宋九月,卻也真的怕了。
如今宋九月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宋二小姐了。
她身後站著陛下,站著沈清寒,還有鎮北王和長公主撐腰。
宋家若是敢得罪她,覆滅不過是旦夕之間。
他歎了口氣,隻能認命地吩咐下人,好生伺候春曉院的那位祖宗,半點差錯都不能出。
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便是三日。
這三日裡,宋府格外安靜,再也冇有人敢來春曉院打擾。
宋九月每日要麼翻看沈清寒送來的賬冊,要麼與雲影商議後續的計劃,日子過得十分平靜。
這一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宋府的大門外,就傳來了一陣喧鬨聲。
雲影匆匆走進來稟報。
“公主,沈將軍來了。”
“他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,還有數不清的聘禮,說是上門提親。”
宋九月正在梳妝,聽到這話,手中的玉簪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“來得倒是快。”
她放下玉簪,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衫。
今日她穿了一襲藕荷色的錦裙,裙襬繡著纏枝蓮紋,鬢邊簪著一支赤金鑲珠釵,清麗中透著幾分華貴。
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宋九月起身,帶著雲影緩步朝著前廳走去。
剛走到前廳門口,就看到院子裡擺滿了聘禮。
抬箱的、扛禮盒的,足足站了幾十個人。
紅漆木箱子一個個摞得高高的,裡麵裝滿了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、古玩字畫。
還有幾匹上好的駿馬,拴在一旁,馬鞍上鑲嵌著寶石,耀眼奪目。
府裡的下人,都圍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,小聲議論著。
“我的天,這聘禮也太豐厚了吧!”
“沈將軍果然寵公主,這是把半個家當都搬來了?”
“咱們宋家,這次真是風光了!”
宋大人早已等在前廳,看到宋九月走來,連忙笑著迎了上去。
“公主,沈將軍來了。”
宋九月抬眸,看向前廳正中。
沈清寒一襲緋色錦袍,身姿挺拔,俊美又貴氣無雙。
他手中拿著一卷紅色的庚帖,正含笑看著她,眼底的溫柔,幾乎要溢位來。
看到宋九月,沈清寒快步走上前,對著她微微躬身。
“九月。”
他一聲輕喚,溫柔繾綣。
宋九月低頭淺笑,不做迴應。
而沈清寒直起身,轉身看向宋大人,臉上溫柔褪去,換上了幾分莊重。
“宋大人,今日清寒攜三書六聘,前來向青蕪公主提親。”
說著,他將手中的庚帖遞給了身旁的隨從。
隨從立刻上前,將庚帖、聘書,還有一份詳細的禮單,一併呈給宋大人。
宋大人接過,臉上堆滿了笑容,卻在低頭翻看禮單時,眼神微微一閃。
他心裡打起了算盤。
沈清寒如今權勢滔天,若是能藉著提親的機會,再撈點好處,甚至讓沈清寒答應幫宋家幾個忙,那便是再好不過了。
想到這裡,宋大人臉上的笑容,淡了幾分。
他放下禮單,對著沈清寒拱了拱手。
“沈將軍厚愛,下官感激不儘。”
“隻是,九月乃是下官的女兒,如今雖貴為公主,卻也不能壞了規矩。”
沈清寒挑眉,淡淡開口。
“宋大人此言何意?”
“沈將軍的聘禮,固然豐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