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一身端莊宮裝,快步走到她麵前,眼眸中佈滿意味深長的光。
“今日朝堂之上,江澄安必定會為難你與沈將軍,若是需要幫助,儘管與本宮說。”
宋九月對著長公主輕輕頷首,微微一笑,語氣平靜而堅定。
“多謝長公主關心,不必了。”
“這點小事,我與清寒應付得來。”
長公主看著她眼底的自信,不再多勸,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,便側身讓開道路。
宋九月與沈清寒對視一眼,一同抬步,踏入金碧輝煌的金鑾大殿。
大殿之內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氣氛肅穆壓抑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。
高位之上,江澄安身著龍袍,端坐龍椅。
他麵色陰沉,周身更是散發著帝王的壓迫感。
可宋九月與沈清寒站在殿下,仰望著這位九五至尊,冇有半分怯弱,冇有半分低頭。
宋九月身姿纖細,卻氣場強大,眼神清冷銳利,隱隱間,竟有壓過龍椅之上那人的氣勢。
沈清寒立在她身側,紅衣奪目,俊美逼人,一手負在身後,從容淡定,彷彿這朝堂之上的風雨,都與他無關。
江澄安看著兩人這般模樣,心頭怒火更盛。
他故意緩緩抬手,整理著自己的龍袍袖口,動作緩慢又刻意,擺明瞭是在擺譜。
江澄安擺明想讓兩人在殿下多等片刻,殺殺他們的銳氣。
偌大殿堂內,百官大氣都不敢喘。
宋九月看著他這副故作姿態的模樣,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。
她笑聲清清淡淡,卻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。
江澄安動作一頓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公主這是笑什麼?”
宋九月眼神坦蕩,語氣平靜提醒。
“陛下,時辰不早了,該開始了。”
一句話堵得江澄安無話可說。
他隻能壓下心頭怒火,冷冷開口,直奔主題。
“沈清寒,朕限你三日內查清此案,如今期限已到,你是否查明真相?”
“真凶是誰,還不速速從實招來!”
沈清寒緩緩抬眸,看向高位上的江澄安。
他薄唇微勾,勾起一抹魅惑又篤定的笑容。
隨後,沈清寒緩步上前一步,聲音清朗,傳遍整個大殿。
“回陛下,臣,已經查清。”
沈清寒一襲紅衣在肅穆的大殿之中格外奪目,身姿挺拔如鬆,冇有半分懼色。
他抬眸看向龍椅之上麵色陰沉的江澄安,聲音清朗沉穩,每一個字都清晰落在百官耳中。
“回陛下,臣已查清三皇子被下毒栽贓一案,所有來龍去脈,皆有據可查。”
江澄安指尖緊緊攥住龍椅扶手,麵上不動聲色,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。
他倒要聽聽,沈清寒能編出什麼樣的鬼話。
“既已查清,便細細道來,朕與諸位大臣,都在聽著。”
沈清寒微微躬身,語氣不急不緩,條理分明。
“此案起因,並非公主府之人所為,而是三皇子身邊貼身侍衛——劉普,一手策劃。”
此話一出,殿下百官頓時一片低低嘩然。
“劉普?不是三皇子最信任的侍衛嗎?怎麼會是他?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江澄安臉色微變,他冇想到沈清寒竟直接將所有罪責推到了一個死人身上。
沈清寒抬眸掃過眾人,繼續開口,聲音冷肅有力。
“劉普早在抵達京城之時,便被奸人收買,暗中監視三皇子一舉一動,定期傳遞訊息。”
“驛站遇襲、酒菜下毒、暗中構陷,樁樁件件,皆是此人一手安排。”
“他意圖在三皇子離京前將其毒殺,再把所有罪責栽贓到青蕪公主身上,藉此挑起兩國戰亂,好讓幕後之人坐收漁利。”
江澄安猛地一拍扶手,厲聲追問。
“一派胡言,劉普既然是真凶,他人在何處?朕要親自審問!”
他篤定劉普死無對證,想以此逼沈清寒露出破綻。
可沈清寒麵色依舊平靜,冇有半分慌亂。
“回陛下,劉普自知罪孽深重,在臣查明真相前,便已畏罪自儘。”
“自儘前,他留下親筆供狀,將所有罪行、收受賄賂、與人傳遞訊息的暗號與地點,寫得一清二楚。”
話音落下,玉劍從殿外快步走入,雙手捧著一卷供詞與幾件物證,躬身呈上前。
“陛下,此為劉普親筆供詞,以及從他住處搜出的金銀、密信、未用完的毒藥殘渣。”
太監連忙上前接過,呈到江澄安麵前。
江澄安低頭一看,臉色瞬間鐵青。
紙上字跡清晰,內容詳細,連他暗中派人聯絡劉普的時間、地點,都被改頭換麵寫得“天衣無縫”。
毒藥、金銀、密信,件件物證齊全,根本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他精心佈下的局,竟被宋九月與沈清寒,用一個死了的劉普,徹底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上官丞相上前一步,躬身高聲道。
“陛下,物證供詞俱全,此案真相大白,確係劉普一人所為,與公主、沈將軍皆無乾係!”
其餘官員見狀,也紛紛附和。
“請陛下明察!”
“真凶伏法,還望陛下給三皇子與公主一個公道!”
滿朝文武齊聲請願,聲勢浩大。
江澄安坐在龍椅之上,指尖泛白,胸口劇烈起伏,氣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他精心算計,動用金蟬會,借慕容雪之手拿到寒骨蝕心散,步步為營,竟被兩人用一枚棄子,輕鬆化解。
他想治宋九月的罪,想藉機發兵北疆,如今竟一個目的都冇能達成。
宋九月站在殿下,清冷的目光淡淡看向江澄安,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嘲諷。
且看他還有什麼手段。
下一瞬間,江澄安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,維持著帝王最後的體麵。
“既然物證確鑿,此案便按沈將軍所查定論。”
“劉普罪大惡極,雖已自儘,仍需曝屍示眾,以儆效尤。”
“三皇子受驚,賞黃金百兩,綢緞百匹,護送其平安返回北疆。”
“青蕪公主護駕有功,沈清寒查案得力,各記一功。”
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宋九月與沈清寒對視一眼,同時躬身行禮。
“謝陛下。”
他聲音平靜,冇有半分欣喜,卻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。
就在兩人即將退出去時,江澄安忽然叫住了他們。
“且慢!朕還有一事要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