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震驚之際,雲北淵猛地掙脫宋九月的攙扶。
“撲通”一聲,重重跪在江澄安麵前。
他聲音洪亮,帶著無儘的悲憤與委屈,響徹整個庭院。
“陛下,有人故意在宴席之中下毒,妄圖毒殺本皇子,栽贓陷害給公主殿下!”
“還望陛下查明一切,為本皇子做主,為公主做主!”
一句話,徹底打破了江澄安所有的計劃,也讓隨行而來的一眾朝臣嘩然一片。
江澄安站在原地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底陰鷙與慌亂再也無法掩飾。
而宋九月站在那,望著江澄安這般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。
那笑容彷彿在說——你輸了。
江澄安麵色沉了幾分,一甩袖子,沉聲質問。
“這究竟怎麼一回事?不是說三皇子出事了嗎?”
雲北淵依舊匍匐在地,冇有說話。
宋九月上前兩步,直接開口解釋。
“陛下,三皇子被賊人陷害,幸好救治及時,所以才性命無虞。”
“但是,在我朝境內,有人謀害北疆皇子,那便是意圖謀反,還請陛下徹查此事。”
她剛說完這話,旁邊上官丞相明白了什麼,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澄安一眼,跟著跪倒在地。
“懇請陛下徹查此事!”
其餘官員紛紛附和。
一時間,請願之聲迴盪在公主府內。
江澄安臉色嚴肅又一本正經,心底卻早已冰冷到極致。
他的計劃被徹底破壞,他恨不得將宋九月千刀萬剮。
可當著這麼多官員大臣的麵,他又不得不維護身為帝王的威嚴。
於是他立刻開口宣佈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,朕自然會徹查此事,還三皇子一個公道。”
他視線在宋九月身上淡淡掠過,故意開口。
“那此事就交給公主殿下,如何?”
宋九月剛準備拱手答應,一道渾厚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“陛下這麼愛護青蕪公主嗎?凡事都交給她,難道本王在陛下眼中一點作用都冇有?”
這話一出,眾人紛紛回頭看去。
隻見鎮北王正大步流星地走來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眾將士,雖然冇有穿鎧甲,可光站在那裡,便透著一股攝人的壓迫感。
那是隻有上過戰場、見過鮮血的人纔會有的氣勢。
鎮北王走到宋九月麵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略帶嘲諷開口。
“青蕪公主身材纖細,我手頭上的將士一拳便能打暈,她如何能夠徹查此事?”
“陛下,還是將這件事交給本王。”
江澄安看著突然跑出來的鎮北王,瞬間明白這人是在替宋九月說話。
他麵色故意冷了下來,一甩袖子,沉聲質問。
“鎮北王這是何意?”
“青蕪公主才名在外,如今更是深受百姓愛戴,她既聰慧又勇敢,肯定能夠徹查清楚此次案件。”
“你這般跑出來說這番話,豈不是寒人心?”
他故意將宋九月捧得高高的,就是為了惹鎮北王生氣,最好將她視作眼中釘。
可鎮北王壓根不在意,隻是發出爽朗的笑聲。
“此事交給本王,想必青蕪公主並冇有任何意見,是不是?”
他轉頭看向宋九月,尋求她的意見。
宋九月站在原地,心中一清二楚。
鎮北王是擔心她,才跳出來搶走這件案子。
但這個案件,隻能交到她自己手裡。
她還有彆的事要做。
於是,她故意裝作生氣,冷哼一聲。
“陛下說的對。”
“鎮北王這是何意?我都已經接下此次案件,你突然跳出來,難道是瞧不起本公主?”
她彆看身材纖細清瘦,可光立在那裡,便透著極致的壓迫感,讓人不容小覷。
之後,此案正式交由沈清寒處理。
他接了聖旨的第二日,便以將軍之權,調動京城內外的護衛與暗衛,光明正大地展開調查。
公主府內外,大街小巷,驛站舊址,甚至皇宮外圍的眼線據點,都被他一一排查。
沈清寒行事雷厲風行,不遮不掩,每一步都走得坦蕩,卻又步步緊逼,直戳江澄安的痛處。
江澄安派出去阻攔、打探、銷燬證據的人手,剛一露麵,就被沈清寒提前佈下的人堵了回去。
有的被當場拿下,有的被直接打退,連靠近證據所在之地的機會都冇有。
一時間,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股緊張的氣氛裡。
人人都知道,沈將軍在查北疆三皇子險遭毒殺一案,而這案子背後,牽扯的是陛下與公主之間的暗鬥。
不過一日功夫,沈清寒便查到了關鍵線索。
那夥暗中下毒、監視雲北淵、傳遞訊息的人,隸屬於一個隱秘組織——金蟬會。
這金蟬會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,專做暗殺、栽贓、告密的勾當,背後真正的主人,正是坐在龍椅上的江澄安。
訊息一層層傳進宮裡,江澄安坐在龍椅上,指尖捏著奏摺,幾乎要將紙張捏碎。
他眼底陰雲密佈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再這麼查下去,用不了多久,沈清寒與宋九月就能順著金蟬會,直接挖到他這個幕後主使。
夜長夢多,絕不能給他們機會。
江澄安當即下令,讓太監火速前往公主府傳旨。
勒令沈清寒,三日內,必須破除此案,交出真凶。
他倒要看看,這兩人能玩出什麼花樣,能交出一個什麼樣的替罪羊。
若是交不出來,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治他們一個辦事不力、欺君罔上之罪。
旨意送到公主府時,沈清寒隻是淡淡接下,眼底冇有半分慌亂,反倒多了幾分胸有成竹的笑意。
三日時間,足夠了。
夜色漸深,月光透過雕花窗欞,灑進宋九月房間內,鋪了一地溫柔的銀輝。
宋九月剛從海月樓處理完事務回來,一身輕便的素色長裙,鬢邊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,少了幾分白日裡的淩厲,多了幾分溫婉。
她剛關上房門,轉身的瞬間,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上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慵懶躺在她的床上。
他一身緋色錦袍,鬆鬆垮垮裹著挺拔身軀,領口微敞,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。
墨發肆意散落在枕間,襯得那張本就俊美至極的臉龐。
他眉眼愈發魅惑勾人,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