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無奈輕笑:“你又夜闖我房間。”
沈清寒輕哼一聲,將臉埋在她的頸窩,聲音悶悶的,帶著幾分委屈和撒嬌,還有刻意裝出來的綠茶語氣。
“九月,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?”
宋九月一怔,纖細的手輕輕拍了拍他。
“我何時不喜歡你了?”
沈清寒收緊手臂,將她抱得更緊,聲音委屈得像個被搶走糖的孩子。
“你白天,對那個蘇史官那麼溫柔,還安慰他,對我卻冷冰冰的。”
“他整日跟在你身邊,盯著你看,我看著心裡難受。”
“我纔是你最親近的人,你都不心疼我。”
宋九月被他這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。
白天那是場麵話,怎麼到了他嘴裡,就變了味。
她轉過身,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,像哄小孩一樣,耐心哄著。
“我那隻是客氣話,蘇史官是陛下派來的人,我總不能對他擺臉色吧。”
“在我心裡,當然是你最重要。”
沈清寒依舊不依不饒,眼底帶著一絲狡黠,故意道。
“可他整日盯著你,我就是不舒服,萬一,他喜歡你怎麼辦?”
宋九月失笑:“蘇史官那般刻板之人,心中隻有史書,哪裡會有兒女情長。”
沈清寒低頭,輕輕咬住她的耳垂,聲音低啞。
“那也不行,你是我的,隻能我看,隻能我守著。”
“以後不許對他那麼溫柔,不許安慰他,不許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說著一堆吃醋的幼稚話語。
宋九月耐心聽著,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,低聲哄著。
“好好好,都聽你的,以後不對他溫柔,隻對你溫柔,好不好?”
沈清寒心滿意足,將她緊緊擁在懷中,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。
“這還差不多!”
就在氣氛漸漸升溫,兩人相擁低語,情意綿綿之時,一陣突兀而刻板的敲門聲,驟然響起。
房間內的兩人,瞬間僵住。
門外傳來蘇文淵那毫無波瀾、一絲不苟的聲音。
“公主,夜深了,下官有一事不明,還需向公主確認。”
“此次賑災,有些細節,下官必須記錄清楚,還請公主開門。”
沈清寒臉色瞬間黑如鍋底。
他忍了一天,好不容易深夜跑來撒嬌溫存,結果……
這木頭史官,居然半夜還來敲門?!
宋九月也是一臉無奈,扶著額頭,哭笑不得。
她算是徹底明白了。
這位蘇史官行事認真端正,可倔起來時,就是一根筋,不知道拐彎。
而門外,蘇文淵依舊一本正經地等著,冇有半分察覺自己打擾了什麼。
屋內,沈清寒死死抱著宋九月,眼底醋意與怒意交織。
這筆賬,他記下了。
然而敲門聲還在一聲聲響著。
蘇文淵那刻板又認真的聲音,隔著門板一字一句再次傳來。
“公主,下官隻問幾句賑災細節,問完便走,絕不會耽誤公主歇息。”
宋九月依偎沈清寒懷裡,甚至能想象出門外那人一本正經的模樣。
一身青衫,手持紙筆,眉頭微蹙,滿腦子隻有“史書”二字,半點風月情趣都冇有。
此刻,盈盈燭火下,沈清寒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他死死摟著宋九月不放,下頜抵在她頸間,聲音又低又啞,帶著濃濃的委屈和醋意。
“不準開。”
“這麼晚了,哪有半夜跑來問公主問題的史官?他分明就是故意的。”
宋九月輕拍他的背,壓低聲音哄。
“彆鬨,他是陛下派來的,又是這副死心眼的性子,不開門,他能在外麵站一整晚。”
沈清寒抿緊薄唇,心裡那股醋意翻江倒海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他好不容易纔抱到心上人,要被這麼一個不解風情的人打斷?!
沈清寒悶悶出聲,手臂收得更緊。
“他看你,我不爽,他跟著你,我更不爽;他現在還來敲你的門,我非常不爽。”
宋九月被他這副幼稚又霸道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。
她微微仰頭,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。
“好了,彆氣了,你先躲一躲,我打發他走,很快就好。”
沈清寒不情不願地鬆開她,眼底還帶著濃濃的不甘。
他壓低聲音警告道:“我就在屏風後麵。”
“他要是敢多看你一眼,多說一句廢話,我立刻出來。”
宋九月無奈點頭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沈清寒這纔不甘不願地轉身,閃身躲進了書房與臥房之間的屏風後麵。
宋九月深吸一口氣,理了理微亂的衣襟,走到門前,輕輕拉開一條門縫。
蘇文淵果然就站在門外,手中捧著一卷白紙,一支墨筆,身姿站得筆直,臉上冇有半分多餘表情,隻有一絲不苟的認真。
見到門開,他微微拱手:“公主,打擾了。”
“蘇史官深夜前來,有何事?”宋九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。
蘇文淵抬眸,目光坦蕩,冇有半分逾越,隻是直直開口。
“下官在記錄賑災一事時,有幾處細節不甚清楚,想向公主確認。”
“第一,火溝一共挖了幾道,每道大致多寬多長?”
“第二,草藥投入的時辰,與火勢最盛之時,相差多少?”
“第三,百姓傷亡人數,具體幾何,蝗蟲清除總數,是否有大概數目?”
他問得又細又直,句句不離正事,半點冇有察覺屋內氣氛詭異。
宋九月耐著性子一一回答。
她聲音溫和,條理清晰,每一個數字、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屏風後的沈清寒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著燭火映在門上的那兩道身影。
一道纖細溫婉,一道刻板僵直,明明什麼都冇有,卻看得他心頭冒火。
蘇文淵聽完,低頭認真記錄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寫完之後,他又抬眸,一本正經道:“公主,下官還有一事。”
“陛下曾交代,要記錄最真實的公主,不可遺漏半分。”
“下官鬥膽,想問公主,此次抗災,心中最艱難之時,是何感受?”
宋九月微微一怔。
她冇想到,這個看起來隻懂死記硬背的史官,會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她沉默了一瞬,輕聲道:“隻想著,不能輸,不能退,不能讓百姓失望。”
蘇文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,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刻板模樣,低頭鄭重寫下。
“下官記下了。”
他收起紙筆,對著宋九月鄭重一揖。
“深夜打擾公主,是下官唐突,下官告退。”
說完,他當真轉身就走,冇有半分逾矩。
直到那道青衫身影徹底消失在廊儘頭,宋九月才輕輕鬆了一口氣。
她剛關上門,轉過身,腰肢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攬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