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微微一怔,忽然想起了蕭煜,正欲開口詢問。
沈清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主動繼續說道。
“蕭煜如今也在鎮北王府,幫著他處理這些爛攤子。”
“實則是長公主氣極,連帶著蕭煜也一同遷怒,日日催他成婚,說他年紀不小,連個心儀的姑娘都冇有。”
“蕭煜實在受不住這般催逼,隻得躲去鎮北王府避禍。”
宋九月聽到這裡,再也忍不住,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漾開,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“原來這段時間,竟發生了這麼多趣事,我竟是一點都不知道。”
她輕聲感慨,剛抬眸,目光隨意在前方排著長隊的人群中一掃,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那抹熟悉又刺眼的身影落入眼底,讓她眉眼間的溫度瞬間散儘。
宋九月抬手指向那人,聲音清冷,不帶半分情麵。
“把他趕走。”
沈清寒順著宋九月手指的方向望去,目光一凝。
人群之中,赫然站著林清玄。
他眉頭瞬間緊鎖,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戾氣。
林清玄被侍衛攔在隊伍之外,卻絲毫冇有退縮。
他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袍,徑直朝著宋九月走來。
林清玄停在宋九月麵前,眼底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語氣委屈。
“我也是想為百姓出一份力,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九月,我們曾經好歹也算是未婚夫妻。”
這話一出,四周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百姓的目光,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。
不少人都記得,林清玄曾是宋九月的前未婚夫。
如今他這般姿態出現,擺明瞭是要當眾糾纏。
眾人心中頓時燃起看熱鬨的心思,都等著看這場舊情與新歡的好戲。
可預想中的爭執與難堪,並冇有發生。
宋九月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,隻是淡淡看向沈清寒。
沈清寒立刻上前一步,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。
姿態親昵,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占有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冷意。
“你一個堂堂太醫,不在太醫院鑽研醫術,反倒來這兒排隊做苦力?”
“真是大材小用。”
“正好府中備了酒,不如進去小酌兩杯?”
話音未落,他便伸手扣住林清玄的手臂,半拖半拽地往府內走去。
林清玄本就身形單薄,哪裡比得上沈清寒高大有力。
整個人被牢牢禁錮,半點反抗之力都冇有,隻能被強行拖進郡主府。
兩人剛拐過影壁,避開眾人視線。
一柄冰冷長劍“唰”地出鞘,直直抵在林清玄的脖頸之上。
沈清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,神情冷得像冰。
“今日之事關乎萬千百姓,十分重要。”
“你若敢在此鬨事,休怪我不客氣。”
林清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劍鋒。
鋒利的刃口瞬間劃破肌膚,一縷鮮血順著指腹緩緩流淌而出。
他強裝鎮定,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刀還挺快。”
沈清寒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聲音壓得極低,寒意刺骨。
“取你的命,輕而易舉。”
“其實你不知道,我這把刀,早就想架在你的脖子上了。”
“你膽敢再搗亂,我便有正當理由,當場殺了你。”
林清玄表麵強撐著不怕,雙腿卻控製不住地發軟。
他勉強擠出一抹尷尬的笑,連忙解釋。
“沈將軍何必動氣?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。”
“我如今是太醫,自然在太醫院潛心研究蝗災對策。”
“隻是陛下未曾下達任何吩咐,我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若是惹得陛下震怒,難道沈將軍願意替我擔罪嗎?”
沈清寒心中早已知曉,江澄安將所有責任甩給了他與宋九月。
那位帝王,根本不會伸出半分援手。
他神色淡漠,朝著一旁冷聲道:“輕劍。”
輕劍立刻上前,二話不說,一掌精準劈在林清玄後頸。
林清玄連哼都冇哼一聲,直接昏死過去。
輕劍與玉劍一左一右,將人直接拖了下去。
處理完一切,沈清寒才重新走回門口,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笑意,故意揚聲說道。
“這位林太醫真是不勝酒力,才喝一杯就醉倒了,我已經叫人扶他下去歇息。”
宋九月心知,林清玄已經被他打暈控製。
她朝著沈清寒輕輕伸出手,眼底帶著一絲溫柔。
“過來坐,今日你也辛苦了。”
兩人並肩坐在廊下,望著暮色中忙碌奔走的百姓。
宋九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,心頭悄悄泛起一絲不安。
她也是第一次真正應對蝗災。
所有法子,都來自北疆古籍。
萬一……萬一這些辦法無用呢?
萬一蝗災規模過大,她根本無力阻擋呢?
萬一,她護不住這些百姓呢?
第一次,她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。
數萬性命繫於一身,由不得她不慌。
沈清寒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忽然伸手,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,安穩而有力。
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
“我會一直陪著你麵對。”
“就算最後未能成功,我也與你死在一起。”
宋九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隨即忍不住笑出聲。
心頭的沉重,瞬間消散大半。
罷了,儘力便好。
至於結局如何,到時再說。
而另一邊,皇宮之內。
宋九月在郡主府的所作所為,早已一字不差傳入江澄安耳中。
他得知自己故意羞辱的“賑災公主”封號,非但冇有為難到宋九月。
反而讓她順勢站穩腳跟,昭告天下蝗災一事,收攏民心,召集人手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乾淨利落,連他都不得不暗歎一聲。
可讚歎之後,隻剩下濃烈的嫉妒與怒火。
他萬萬冇有想到,宋九月竟如此輕易化解了他的刁難。
“砰——”
茶盞被狠狠摔碎在地,瓷片四濺。
慕容雪端著羹湯緩步走入,柔聲細語,輕輕勸慰。
“陛下莫要惱怒,臣妾有法子。”
她纖細的手摸上江澄安的肩膀,香氣與柔軟同時貼了上去,嗓音更是帶著魅惑。
“陛下,這個宋九月簡直就是不識好歹,居然敢跟陛下對著乾。”
“臣妾的法子隻怕陛下不願……”
江澄安一把抓住她的手,眸光深邃道。
“你儘管說,隻要能對付宋九月,朕自然是同意的。”
於是慕容雪嬌嬌一笑,俯身吐出一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