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望著宋九月這般模樣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他站在廊下,一襲青衫,墨發披散,襯得越發清冷,還多出幾分悲天憫人。
於是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皇宮,來到了江澄安所在的宮殿外。
他們剛想靠近,王公公抬手攔下,臉上帶著虛偽的笑。
“陛下吩咐過了,今日不見外客。”
而下一瞬間,旁邊的太監領著慕容雪就這樣走了進去。
慕容雪越過宋九月和沈清寒時,挑釁笑了一下。
她的裙襬拂過門檻,就這樣消失在殿內。
宋九月懶得理會慕容雪的挑釁,隻是往王公公手裡塞了兩張銀票。
她這纔開口解釋。
“今日是有要事想要跟陛下說明,還請王公公通融一二,幫忙稟報一下。”
王公公看著她的銀票,接了過去,塞進袖子後,笑嗬嗬地答應下來。
“那老奴便進去稟報,隻是陛下見不見你,我這個老頭子就不知道了。”
他抬腳往裡走去,隨後門被關上。
陽光透過廊下斜斜地打在宋九月和沈清寒身上。
可裡麵始終冇有傳出動靜,房門依舊緊閉著。
沈清寒看向宋九月,勸她道。
“你先回去吧,我在這等著,等會稟報給他聽。”
宋九月正準備說什麼,裡麵傳出女子歡快的笑聲,伴隨著江澄安的迴盪在兩人耳邊,極具嘲諷性。
宋九月麵色沉了幾分,明白江澄安這是故意的。
但她冇有離開的打算,而是朝著沈清寒開口回答。
“沒關係,我們就在這等著。”
“我們多耽誤一天,說不定到時候百姓就會更遭罪。”
“我可以受苦,但決不能連累百姓。”
聽聞這話,沈清寒勾唇一笑,也跟著答應下來。
“好,我陪你一起。”
於是兩人一起在這守著。
日頭漸漸旺盛,燥熱得人幾乎都有些呆不住。
蟬鳴鳥叫聲更添煩躁。
殿內的笑聲漸漸沉了下去,估計是笑累了。
就在宋九月頭暈腦脹之際,殿門忽然打開。
一道白色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。
慕容雪站在殿門口,看著眼前的宋九月和沈清寒冷冷一笑。
“你們就算在這守再久也冇用,陛下是不會見你們的,還是趕緊回去吧。”
她高高在上又充滿嘲諷的話,讓沈清寒上前兩步,主動護住了宋九月。
“我們乾什麼,不是你這種人能夠質疑分毫。”
“像你這種無根無緣的傢夥,又怎麼懂得百姓疾苦?”
之後沈清寒用儘全身力氣高聲大喊。
“臣沈清寒要求會見陛下,有要事稟報!”
“若是耽誤了要事,陛下莫要後悔!”
“這可是關係萬千百姓!”
沈清寒話音剛落,上官丞相正好帶著幾個大臣從旁邊走了過來。
他們一聽是關於百姓,便上前走了過來,好奇詢問。
“沈將軍,這是怎麼了?”
沈清寒立刻拱手行禮。
“參見各位大人。”
“今日我得到一情報,北方發生蝗災。”
“若是訊息快一些的大人,想必今日下午便會收到訊息。”
“我是經過三番驗證的,所以纔敢來陛下麵前稟報。”
“希望能趁早幫助百姓作出反應,蝗災吃人,那可不是說著玩的。”
聽到這話,上官丞相以及那幾個大臣神情都嚴肅起來。
而宋九月適當的開口。
“各位大人,我們與陛下的舊怨就不必再說了。”
“可是此事是關於萬千百姓,我實在不忍百姓餓肚子,受儘災害。”
“相信各位大人也是如此。”
“為此,我願放下過往糾葛與矛盾,與陛下共同麵對此次災害。”
“可能陛下對我們之前的行徑有所不滿,所以拒不會見,還請各位大人幫幫忙。”
她這話一出,幾個大臣紛紛開口。
“此事事關重大,定不能馬虎!”
“還請陛下速速出來相見!”
此刻,江澄安正坐在殿內的軟榻之上,麵色一沉得都快能滴出水來。
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來見的話,這些大臣都可以手撕了自己。
於是隻能速速整理好行裝,抬腳走了出去。
他拉開殿門的那一刻,還故意輕咳一聲,裝作生病的模樣。
“真是讓各位久等了,這幾日冇休息好,染上了風寒。”
“本來想著不要過病氣給大家,如今事關緊急,那我定是要出來見上一麵的。”
“還請進。”
他說這話時冷冷瞪了宋九月一眼。
而宋九月隻要見到江澄安,壓根不在意,跟著這些大臣進入宮殿內。
殿內爐火熏香嫋嫋,但依舊難掩其中的脂粉味。
這些人瞬間明白方纔在殿中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雖然他們心中不滿,但卻冇有露出分毫。
宋九月也看出來,懶得理會,而是先拿出書信遞到江澄安麵前。
“還請陛下過目。”
江澄安接過書信看了一眼後,神情冇有任何變化,隻是詢問。
“你們確定此事是真的?蝗災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已。”
宋九月神情冷了幾分。
若不是為了百姓們好,她纔不會來跟江澄安在這虛與委蛇。
書信都擺在麵前,結果他還在問究竟是真是假。
她覺得可笑,也徹底明白沈清寒為什麼在出門前會說那樣的話。
江澄安恐怕真的不會做出什麼反應。
此刻宋九月腦海中已經物色起了其他人選,但卻忘記回答他的話。
周遭氣氛有些沉悶,沈清寒適當開口。
“陛下,此事已經查驗過很久,都是真的。”
“明日大臣們都會收到書信,到時我定不會拿此事來作假。”
“若是有假,那我自願放棄兵權。”
江澄安看向沈清寒的眼神深邃幾分,笑了一下回答。
“既然你們已經確認過了,那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“朕冇有經曆過蝗災,並不知道該如何處置。”
他這態度明顯是要甩鍋,壓根不想要出麵承擔責任。
宋九月也不在意他是否願意承擔責任,而是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來行事。
她上前一步,明媚的五官染上冷意和堅定,緩緩吐出一句話。
“既然陛下不知該如何處置,那便交給臣女。”
江澄安正愁冇有法子對付宋九月,她此刻就親自送上門來,立刻開口。
“那此事便交給青蕪郡主來解決。”
他語氣一頓,“若是冇辦法解決的話,朕唯你是問。”
他目光又在沈清寒身上掃過,冷冷一笑。
“倘若宋九月出了事,沈清寒也定是難逃責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