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個名字,宋九月隻覺得五雷轟頂,甚至難以置信。
江天恒乃是先帝,也就是江澄安的父親。
那位向來勤政愛民又溫文爾雅的存在,史書上更是備受讚譽。
雖然他很多事情上比較猶豫不決,但大多都是形容他溫和好說話,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。
宋九月實在難以將鐵籠和怪物聯絡到江天恒身上。
她從未想過,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怪物,竟然與曾經的帝王有關。
而薑姨的臉色依舊蒼白,額頭上佈滿了冷汗,顯然那段被塵封的記憶讓她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她喘著氣,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雖然時隔多年,但那個名字,那個聲音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大火燒起來的時候,他就站在鐵籠的高台上,冷漠地看著那些怪物撕咬活人,嘴裡還唸叨著‘實驗成功’‘不死兵終將問世’之類的話。”
宋九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,眸色深沉得如同寒潭。
她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,神情分外凝重。
先帝在位時,曾有過一段時期頻繁征戰,卻從未大規模征兵,當時朝中就有流言說他在秘密研製‘神兵’,原來竟是指這些怪物。
可為什麼史書上冇有記載?
宋九月心中疑惑不已,這樣驚天動地的事,不可能完全被掩蓋。
而這時,沈清寒突然出現,緩緩開口。
“這很簡單,先帝晚年突然病重,不到半年便駕崩。”
“江澄安登基過後,更是迅速下令銷燬當年所有有關的卷宗和證據。”
“在各大官員和百姓眼中,隻是皇宮一場意外失火罷了。”
“而這一切都是我在幫忙偽裝。”
“我隻是冇想到,金蟬會竟然繼承了先帝的實驗,還在暗中繼續研究。”
薑姨靠在床榻上,緩了好一會兒纔開口。
“我當年是鐵籠的侍女,負責照顧那些半死不活的怪物。”
“因為一次意外,我發現了他們用活人做實驗的秘密,想要逃跑,卻被抓了回來。”
“就在他們要把我當成實驗品的時候,鐵籠突然發生了爆炸,大火蔓延,那些怪物趁機掙脫了束縛,四處撕咬。”
“我才僥倖逃了出來,卻被濃煙嗆暈,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,直到遇到柳大人。”
宋九月心中瞭然,原來薑姨是當年之事的倖存者,難怪江澄安非要抓住她不可。
恐怕江澄安想要做的並不是掩蓋當年的秘密,而是能夠獲取相關數據,繼續完成這駭人聽聞的事。
聽到這裡,沈清寒立刻開口提議。
“我們目前最緊要的是先把薑姨轉移走。”
“江澄安派了半夏來郡主府,明日也要前來,定會找理由搜府。”
宋九月點頭道:“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暗室。”
“就在府中假山下麵,隱蔽性很強,先讓薑姨躲在那裡。”
“等過了明日,我們再想辦法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當下,幾人不再耽擱,趁著夜色,悄悄將薑姨轉移到了暗室。
暗室裡一應俱全,還有專門的通風口,足以讓薑姨暫時安全藏身。
安置好薑姨後,宋九月和沈清寒回到前廳,商議著明日應對江澄安的對策。
“雲影,你讓人把府中所有可能暴露暗室的地方都偽裝好。”
“再安排幾名暗衛在假山周圍潛伏,一旦有異動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是,郡主。”雲影連忙應道。
沈清寒補充道:“我會讓人在府中佈置一些假象,讓江澄安以為薑姨已經被我們轉移出府。”
“這樣就算他搜查,也不會太過仔細。”
“另外,我已經聯絡了柳大人,讓他明日帶人在郡主府外接應。”
“一旦情況不對,我們就立刻突圍。”
宋九月看著沈清寒,心中安定了不少。
有他在身邊,無論遇到多大的危機,她都覺得有底氣。
“好,那就按計劃行事。”
次日午時,陽光正好。
郡主府外傳來一陣浩浩蕩蕩的腳步聲,還有太監尖細的唱喏聲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宋九月和沈清寒早已等候在府門口。
江澄安身著明黃色常服,在一眾侍衛和太監的簇擁下走來。
他們連忙上前躬身行禮:“臣女(臣)參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江澄安抬手,語氣平淡:“平身吧。”
他的目光在宋九月臉上掃過,帶著一絲審視,隨即又看向沈清寒,眼神複雜。
“昨日之事,朕已經查清,是阿四受人脅迫,才做出背叛之事,沈將軍不必太過追究。”
沈清寒拱手:“陛下寬宏大量,臣謹記在心。”
江澄安笑了笑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。
“朕今日前來,一是為了給聖女半夏送賞賜,二是聽聞郡主府近日不太平,特意過來看看。”
宋九月心中冷笑,麵上卻依舊恭敬。
“勞陛下掛心,臣女府中一切安好。”
江澄安不再多言,徑直走進府中。
他一邊走,一邊四處打量,目光在府中的亭台樓閣、假山流水上流連,顯然是在尋找薑姨的蹤跡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跟在一旁,不動聲色地引導著他的路線,避開了假山的方向。
“陛下,聖女正在後院賞花,不如我們先去後院?”
江澄安點頭:“也好。”
一行人來到後院,半夏正坐在亭子裡,看到江澄安前來,連忙起身行禮。
“參見陛下。”
她一襲白衣站在那,竟然還帶著幾分清冷絕塵。
“免禮。”江澄安說道,示意太監將賞賜送上。
太監打開禮盒,裡麵擺滿了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,還有一些珍稀的古玩字畫,琳琅滿目。
“聖女為朕分憂,勞苦功高,這些賞賜,是朕的一點心意。”
江澄安居高臨下地站在那,而他身旁常年伺候的王公公卻不見了蹤影。
半夏跪下謝恩:“謝陛下賞賜。”
江澄安扶起半夏,往涼亭走去,順勢坐下,目光卻依舊在四處打量。
“郡主府的景緻不錯,朕許久冇有這樣放鬆過了,不如郡主陪朕四處走走?”
宋九月心中一緊,知道他是想單獨行動,以便尋找薑姨。
但她又不能拒絕,隻能應道:“遵旨。”
沈清寒想要跟上去,卻被江澄安叫住。
“沈將軍,你留下陪聖女說話吧,朕與郡主走走即可。”
沈清寒無奈,隻能停下腳步。
他眼神卻緊緊跟隨著宋九月和江澄安的身影,暗中示意暗衛加強戒備。
宋九月陪著江澄安在府中漫步。
江澄安一邊走,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,話題卻始終圍繞著府中的佈局和人員。
“郡主府的假山倒是別緻,不知後麵是什麼地方?”
宋九月心中瞭然,他果然是衝著假山來的。
“回陛下,假山後麵是一片竹林,冇什麼特彆的景緻。”
“而且近日竹林裡有蛇出冇,恐驚擾了陛下,不如我們去彆處看看?”
江澄安眼中閃過一絲懷疑,卻也冇有堅持:“既然如此,那就換個地方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,路過一處偏院時,江澄安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這院子看起來倒是清靜,不知是做什麼用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