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走到宋九月身邊,視線卻看向眼前的江澄安,微微拱手行禮,動作標準,卻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氣場。
“陛下若是想帶走‘薑姨’,那自然是沒關係的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薑姨”二字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,顯然早已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江澄安瞬間明白,這一切都是宋九月和沈清寒聯手佈下的局!
他們早就料到自己會來要人,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,用秋劍換下了真正的薑姨,就是為了戲耍自己一番。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寒一眼,眼神複雜,有憤怒,有忌憚,還有一絲被算計後的不甘。
“沈將軍,你可知宋九月此舉是欺君罔上?”
“朕本以為你是忠君愛國之人,冇想到竟然會縱容她如此胡鬨!”
江澄安的聲音越發冰冷,帶著帝王的威壓,試圖讓沈清寒屈服。
沈清寒身軀壓得更低,將姿態擺到了最低處,語氣恭敬。
“陛下息怒,臣不敢欺君。”
“隻是秋劍確實是因傷在郡主府休養,並非陛下所說的‘薑姨’,此事純屬誤會。”
他表麵看起來恭順無比,可話語間卻始終冇有承認宋九月有錯,也冇有答應讓江澄安帶走薑姨和秋劍,顯然是在暗中反抗。
江澄安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氣得臉色鐵青。
他知道沈清寒手握兵權,在軍中威望極高,自己若是強行發作,恐怕得不償失。
但今日被宋九月如此戲耍,若是就這麼算了,他帝王的顏麵何在?
思及此,江澄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猛地看向宋九月,厲聲道。
“宋九月,你竟敢設計欺瞞朕,罪該萬死!”
“來人,將宋九月給朕拿下,打入天牢,聽候發落!”
他話音剛落,周圍的侍衛便立刻圍了上來。
侍衛們一個個手持利刃,眼神警惕地盯著宋九月,隻待江澄安一聲令下,便要上前抓捕。
宋九月臉上的笑容淡去,麵色平靜地看著逼近的侍衛,冇有絲毫畏懼。
她知道,沈清寒絕不會讓她出事。
沈清寒聽到江澄安的命令,眉頭猛地一蹙,眼中閃過一絲掙紮。
他是臣子,理應聽從君王的命令,可讓他親手抓捕宋九月,他萬萬做不到。
江澄安看出了他的猶豫,冷聲道:“沈將軍,你難道要抗旨不尊嗎?”
沈清寒深吸一口氣,轉頭看向宋九月,眼神複雜,裡麵有愧疚,有擔憂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。
他緩緩走上前,伸出手,看似要抓住宋九月的手腕,表麵履行抓捕的命令。
宋九月心中一動,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,配合伸出手,冇有絲毫反抗。
就在沈清寒的手即將碰到她手腕那一刻,他手指微微一鬆,看似用力抓住了她。
實則他隻是輕輕搭在上麵,冇有施加絲毫力道。
緊接著,他手腕微微一轉,藉著轉身的動作,看似要將宋九月朝著侍衛的方向推去。
實則他暗中用了一股巧勁,將她往江澄安的方向送了過去。
這一係列動作做得極為隱蔽,快如閃電,周圍的侍衛和江澄安都未曾察覺異樣。
宋九月順勢往前踉蹌了兩步,徑直來到了江澄安麵前,距離他不過三尺之遙。
她微微抬頭,臉上冇有絲毫懼色,反而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,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“陛下,臣女並未欺瞞您,何來的罪該萬死?”
“秋劍就在那裡,您若是不信,大可親自審問,看看他是不是您要找的人。”
江澄安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宋九月,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目光在周圍掃過,心中暗自估計。
若是真的將宋九月打入天牢,百姓必然不會善罷甘休,到時候局麵隻會更加難以收拾。
江澄安一甩衣袖,冷哼一聲,語氣冰冷:“好,好得很!”
“今日之事,朕暫且記下了!”
“宋九月,你們最好祈禱那個老婦人永遠不要出現在朕的麵前,否則,朕定要你們付出代價!”
說完,他不再多看兩人一眼,轉身對著侍衛們厲聲道:“撤!”
浩浩蕩蕩的人群立刻跟隨著江澄安,朝著郡主府外走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直到江澄安的身影徹底消失,沈清寒才鬆了口氣,連忙上前,扶住宋九月的手臂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。
“你冇事吧?剛纔真是險。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,輕笑一聲回答。
“冇事,幸好你反應快,否則我今日恐怕真的要被陛下帶走了。”
她語氣一頓,又忽然想起什麼一樣,目光灼灼望向沈清寒。
“你說,江澄安為何會知曉我們此刻進京?”
“甚至知道我們回到郡主府的訊息,還來得如此之快?”
這個問題,像一根刺一樣,紮在她的心頭。
他們的行程極為隱秘,按理說,江澄安不應該如此精準地掌握他們的動向。
除非……府中有內鬼。
沈清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眸色幽深。
“此事確實蹊蹺,看來,我們得好好查一查了。”
夜色漸深,郡主府的庭院裡恢複了平靜,可暗中卻醞釀著腥風血雨。
遠在皇宮之中的江澄安,此刻正坐在禦書房裡,臉色陰沉地看著窗外的夜色,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狠戾。
“宋九月,你給我等著,等朕將那人找到,掌握了所有秘密,定不讓你們好看。”
而這邊,郡主府書房內。
宋九月目光灼灼望向沈清寒,聲音還帶著幾分嘶啞。
“雲北淵、半夏、雲影,還有你我身邊的幾名核心暗衛,都知道我們回郡主府的事。”
“雲北淵遠在城外,冇理由通風報信。”
“半夏剛從宮中出來,若她是內鬼,不必冒險留在府中。”
沈清寒原地踱步,一襲墨衣的身影顯得越發頎長。
“雲影跟隨我多年,忠心耿耿,排除嫌疑。”
兩人的目光,同時落在“暗衛”二字上。
宋九月語氣凝重:“剩下的,隻有那四名隨行暗衛。”
“我們出發前,特意封鎖了訊息。”
“江澄安能精準堵在府門口,必然是有人實時傳遞訊息。”
沈清寒沉聲道:“我去安排,暗中排查。”
“你留在府中照看薑姨,順便留意她是否還能想起更多線索。”
宋九月頷首:“好,小心行事。”
沈清寒轉身離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宋九月整理了下衣衫,朝著薑姨所在的偏院走去。
她剛推開門,就看到一道身影坐在窗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