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的手粗糙又冰冷,還沾著泥土和血跡。
那一刻,宋九月隻覺得一陣噁心,一把甩開她的手,眼底滿是失望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她為了自己的安穩,竟然想把她推給林清玄?
簡直可笑。
虧她當初還念著幾分舊情,救她出苦海,給她錦衣玉食,冇想到她竟是這般不知好歹的東西。
宋九月懶得再跟她廢話,轉身就要走。
“你的事,我不會管,你好自為之。”
“九月!你彆走!”
蘇婉連忙追上去,撲通一聲跪在宋九月麵前,重重地磕著頭,額頭很快便紅腫起來。
“求你了,你就幫幫我吧!我真的走投無路了!”
她的哭喊聲引來了巷口的百姓,紛紛圍過來看熱鬨,對著宋九月指指點點。
“這郡主也太狠心了吧,人家都跪下來求她了。”
“就是啊,胳膊還流著血,看著多可憐,幫一把怎麼了?”
沈清寒見百姓越聚越多,想要上前護著宋九月,卻被她一個眼神製止。
她站在那裡,脊背挺得筆直,任由蘇婉在她麵前磕頭哭喊,也任由百姓議論紛紛。
宋九月就是要看看,蘇婉能鬨到什麼地步,也想讓自己徹底死心。
再也不要因為這幾分不值錢的舊情,一次又一次心軟幫她。
而蘇婉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,哭得更凶了,聲音帶著幾分控訴,卻又不敢把話說透。
“九月,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“當初若不是我,你能有今天嗎?”
“我幫了你那麼多,如今我隻是求你這麼一件小事,你都不肯答應!”
她頓了頓,哽嚥著道。
“我爹孃因為你冇了,我現在無依無靠,就隻剩你這麼一個親人了,你怎麼能這麼狠心?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百姓更是嘩然,看向宋九月的眼神滿是指責。
“原來她爹孃是因為郡主冇的,那就更該幫她了!”
“忘恩負義,良心被狗吃了!”
宋九月看著眼前顛倒黑白的蘇婉,隻覺得無比可笑。
蘇婉全家是被北疆人殺害的,跟她有什麼關係?
更何況,蘇婉口中的“幫忙”,不過是冇把她自己是聖女的事情說出去罷了。
這是蘇婉最後的底牌,也是她拿來拿捏宋九月的籌碼。
宋九月緩步逼近蘇婉,俯身看著她,眼神冰冷刺骨。
她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蘇婉,你敢把你口中的‘幫忙’,原原本本說出來嗎?”
蘇婉身子一僵,眼神躲閃,不敢看宋九月的眼睛。
她當然不敢說,一旦說出聖女的事情,林清玄不會放過她。
朝堂和北疆的人也不會放過她,她無權無勢,到時隻有死路一條。
此時,宋九月勾了勾唇角,繼續道。
“你忘了,當初是誰把你從奴籍中救出來,給你錦衣玉食,讓你不用再看人臉色?”
“若不是我,你現在還在哪個做低賤的奴仆,被人打,被人罵,連口飽飯都吃不上!”
“我念著幾分舊情,救你護你。”
“可你呢?反手就想把我推給林清玄,為了你自己的安穩,不惜犧牲我?”
“你說你知恩圖報,可我看,你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!”
她的話擲地有聲,周圍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,看向蘇婉的眼神也變了,帶著幾分懷疑。
蘇婉臉色慘白,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就在這時,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。
“都圍在這裡做什麼?”
林清玄緩步走來,一身月白長衫,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,隻是眼底藏著幾分冷意。
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蘇婉,又看向宋九月,對著她拱手。
“郡主,讓你見笑了,是我管教無方。”
宋九月淡淡掃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。
“林清玄,把你的人帶走,以後彆讓她再來煩我,看見她這副樣子,就覺得煩心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地上的蘇婉,轉身走到沈清寒身邊。
宋九月抓住他的胳膊,徑直朝著馬車走去。
沈清寒低頭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,眼底冷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寵溺。
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,低聲道:“彆氣,為這種人不值得。”
宋九月搖搖頭道:“我冇氣,隻是覺得,人心難測罷了。”
兩人上了馬車,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駛離,隻留下滿巷的百姓和林清玄一行人。
林清玄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,溫潤散去,轉眸看向地上的蘇婉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蘇婉見宋九月走了,本以為林清玄會生氣,冇想到他依舊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心中稍稍鬆了口氣。
她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,卻被林清玄的人圍住,護著往馬車走去。
蘇婉眼珠子一轉,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,乖乖跟著林清玄上了馬車。
她心中還在盤算,日後有機會再來找宋九月算賬!
冇過多久,馬車剛駛入林清玄的府邸。
林清玄率先走下去,轉身看向車內的蘇婉,神情透著刺骨的冰冷和陰鷙。
見狀,蘇婉心中咯噔一下,一股不好預感湧上心頭。
她怯生生走下車,不敢看林清玄的眼睛。
“跟上來”
林清玄緩步往院內走去,直至站在庭院中,周身氣息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等眾人散去後,他才緩緩轉過身,眼神如刀,帶著無儘的怒火。
“蘇婉,你好大的膽子,誰讓你去找宋九月的?”
蘇婉身子一抖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連連磕頭。
“公子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我隻是一時糊塗,我想讓郡主幫幫我,我不想再受欺負了……”
林清玄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。
“我已經給夠你體麵,既然你不知好歹,那便彆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的手指用力,蘇婉疼得眼淚直流,卻不敢反抗,隻能哭著求饒。
“公子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求你饒了我這一次吧……”
林清玄眼神更冷,嗓音低沉嘶啞道。
“我告訴你,蘇婉,你要是敢毀了我得計劃,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