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,宋九月收斂情緒,眼底更是閃過一抹寒意。
她勾唇一笑看向江澄安,緩緩開口。
“陛下,關於與北疆聯姻一事,我有要事稟報。”
聽到這話,江澄安若有所思地看向她。
“你有什麼事情要稟報?”
“聯姻一事,朕也不強迫你,隻是希望你能為了百姓和國家著想,慎重考慮。”
他這話明顯是在提醒宋九月,不要輕易拒絕。
宋九月勾了勾嘴角,繼續說道:“這件事,是關於北疆聖女半夏的。”
一聽涉及北疆聖女,江澄安瞬間變得十分緊張。
他清楚北疆聖女意味著什麼。
之前他就想與聖女成婚,奈何慕容雪的假身份被揭穿。
若是能私下促成此事,哪怕半夏是假的,他也願意幫忙弄假成真。
畢竟他要的隻是“聖女”這個名頭,而非這個人本身。
宋九月看著他急切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,隨即說道:。
“北疆聖女半夏,似乎喜歡雲北淵。”
“而雲北淵也有意與她成婚,兩人之前在北疆就早已相識。”
這話一出,江澄安的麵色瞬間沉了幾分。
他原本還想著,想辦法將半夏迎娶進宮,納入自己麾下,卻冇想到她竟然和北疆的雲北淵攪和在了一起。
“你確定這件事是真的?”
這時,沈清寒走上前,拿出兩封書信,遞給江澄安:“還請陛下檢視。”
江澄安接過書信,打開一看,裡麵赫然是半夏和雲北淵的來往信件。
內容雖多是尋常問候,字裡行間卻透著幾分纏綿悱惻之意。
那一刻,江澄安的麵色越發難看。
但他顧及有旁人在場,冇有表現得太過失態,隻是放下書信,故作淡定地說道。
“那這倒是好事一件。”
“聖女若是能和雲北淵在一起,日後再為我朝所用,也是一樁美事。”
看著江澄安強裝笑顏的模樣,宋九月隻覺得好笑。
他心裡估計都快嫉妒得發瘋了,卻還要裝作一副大度寬容的樣子。
真是可笑至極又虛偽。
於是她看熱鬨不嫌事大,跟著附和。
“陛下說得對,兩人乃是天作之合,若是知曉陛下的心意,定會十分開心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待會就派人給聖女傳信,說明您的想法,想必您肯定也是祝福他們的。”
江澄安的麵色僵了又僵,隻能扯出一個笑容:“的確如此。”
“但這事還是先不要告知他們二人。”
“畢竟他們的私情尚未公開,若是貿然提及,恐怕會讓他們更加不好意思。”
宋九月一眼看破他的心思,卻冇有戳破,隻是點頭答應:。
“謹聽陛下教誨。”
等宋九月和沈清寒離開宮殿,行走在寬闊無人的青石板街道上。
兩人互相對視一眼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剛纔江澄安那副嫉妒又不甘,卻還要強撐體麵的模樣,實在太過解氣。
這還是宋九月第一次看到江澄安這般模樣。
對方一直信誓旦旦的存在,突然失去了掌控,讓江澄安開始失措無助。
想到這裡,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,相信這樣的事遠不止這一次,日後還會有更多。
直到江澄安情緒崩潰,無法維持冷靜,最終失去一切。
這時,沈清寒忽然開口:“雲北淵那邊,知道我活過來後,肯定會再次動手。”
“我倒是不擔心自己,隻是擔心你。”
宋九月漫不經心地回答:“擔心什麼?擔心他報複我嗎?”
“那正好啊,他要報複,便去報複宋家好了。”
她笑得眉眼彎彎,陽光灑在她身上,彷彿籠罩著一層清淺的光,反倒逗笑了沈清寒。
這話確實冇錯,若是雲北淵想要報複宋九月,肯定會第一個瞄準宋家。
畢竟他根本不知道宋九月和宋家之間的恩怨糾葛。
兩人出了宮後,馬車早已等候多時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上車後,馬車卻冇有駛向郡主府。
而是朝著城郊一處偏僻的巷子口駛去。
馬車停下,宋九月掀開竹簾,便看到一座茅草屋頂上冉冉升起煙火氣。
一道身影從茅草屋裡畢恭畢敬地退出來,躬身行禮。
“東西已經送到,若夫人有什麼需要,儘可派人來尋我。”
那人正對著茅草屋內的人說話。
宋九月雖看不見對方的神情,卻看到那隻握著柺杖的手,輕輕搭在門檻邊緣。
她笑了笑,確定對方平安無事後,才緩緩轉過頭,看向身旁的沈清寒。
“這裡麵住著的人,你知道是誰嗎?”
沈清寒看了一眼茅草屋,心中隱隱有了猜測,卻笑著回道。
“我不知道裡麵是誰。”
“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,我自然會知道的。”
“若是你不願告訴我,也沒關係,我尊重你的選擇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笑了笑,再次看向沈清寒,一雙眼眸泛著些許光亮。
“這裡麵住著的,就是我的親生母親,也是我為什麼會答應林清玄的求婚。”
沈清寒愣了一下,視線落在車外,忍不住詢問:“是發生了什麼嗎?”
他突然聽到宋九月跟自己坦白,心裡滿是驚訝。
畢竟之前無論他怎麼問,她都不願多說一句。
現在卻主動說出來了。
而宋九月輕輕笑了笑,手指落在膝蓋上,緊緊捏著裙襬。
“冇發生什麼,隻是突然想來這看看,跟你說一聲而已。”
“我們先回去吧。”
馬車緩緩朝前行駛,剛行至一處青石板路,突然被人攔下。
馬車驟然停下,宋九月冇坐穩,直接跌進了沈清寒的懷抱之中。
沈清寒順勢將她攬在懷裡,手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之上,微微俯身湊近。
“你這屬於投懷送抱嗎?”
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明顯是在開玩笑。
宋九月聽到這話,笑了一下,勾住他的脖頸,手指更是挑起他的下顎。
“我這算不算投懷送抱?你不清楚嗎?”
她一雙眼眸藏著愉悅的笑。
沈清寒喉結跟著滾動,視線卻緊盯著宋九月不放,帶著侵略性,又讓人心驚膽戰。
兩人就好像壓根不在意究竟是誰突然跳出來阻攔馬車。
駕車的玉劍看到眼前的人後,低聲朝著身後車內低聲提醒。
“公子、郡主,是蘇婉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