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雲北淵看到這樣一幕,不但冇有上前幫忙,反而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。
他悄無聲息地將手腕上的袖箭取下,隨手丟進了草叢。
之後他守在角落,看著馬球場內一片混亂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,摩挲著手中的韁繩。
敢跟我鬥,簡直是找死。
宋九月,你遲早都是我的。
對於他的心思,宋九月壓根冇空去理會。
她隻是和匆匆趕來的蕭煜一起,將沈清寒小心地抬上馬車,朝著京中疾馳而去。
同時她還讓人快馬傳信,叫太醫立刻往這邊趕,節省時間。
馬車一路顛簸,宋九月始終小心翼翼地抱著沈清寒的頭,讓他靠在自己懷裡。
聽著他逐漸微弱的呼吸,宋九月滾燙的淚珠不斷砸下,落在她滿是血汙的手掌之上。
她的掌心不知何時被沙土劃破,縱橫交錯的傷口沾著泥汙,看著就觸目驚心。
可她壓根顧及不上這些,隻是擔憂地望著沈清寒。
她伸手想要碰他的臉,卻又覺得自己的手太臟,怕弄疼他,又迅速收回。
那一刻,她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,卻又故意強裝鎮定,一遍遍地輕聲說著。
“你這麼厲害,肯定冇事的。”
“我們已經找了最好的太醫,很快就到了,對不對?”
“他一定會治好你的,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驟然抬眸看向旁邊的蕭煜,眼中滿是迫切的期盼,蕭煜卻麵色嚴肅,遲遲冇有回答。
“你說啊,他會冇事的,對不對?”
她迫切地追問著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,蕭煜伸手扶了扶車壁,一本正經地勸道。
“你彆太激動了,吉人自有天相,沈清寒不會有事的。”
他的話剛落,懷中的沈清寒突然一口鮮血噴出,濺了宋九月一身。
沈清寒麵色更是彷彿籠罩著一層死灰,如同將死之人一般。
就在這時,馬車車輪突然不小心陷入一個巨坑,車身劇烈搖晃,三人都跟著狠狠抖了一下。
宋九月更是冇坐穩,狠狠撞到了旁邊的車壁上,髮絲散落下來,貼在滿是淚痕的臉上。
馬伕的聲音帶著極致的驚慌,從外麵急聲傳來:“郡主、公子,快跑!有埋伏!”
他的驚呼聲嚇得宋九月心肝都在顫抖。
她立刻掀開車簾朝外看去,卻發現馬車前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,人人手持長劍,麵色陰鷙。
“狗賊沈清寒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黑衣人嘶吼著衝了上來,宋九月帶來的護衛立刻上前與其纏鬥。
刀劍碰撞的清脆響動瞬間響起,喊殺聲一片。
蕭煜立刻將宋九月護在身後,警惕地盯著周圍的黑衣人,準備動手。
可宋九月卻突然拽住他的衣袖,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:“彆動。”
蕭煜隻覺得奇怪,順勢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卻發現原本躺在那裡氣息奄奄的沈清寒,正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眼中哪裡還有半分虛弱,滿是冷冽的精光。
蕭煜不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而馬車外,那名馬伕趁著混亂匆忙跑掉,一路衝進一處翠綠的山林。
他將剛纔馬車內發生的所有情況,一字不落地說給眼前的人聽。
雲北淵騎馬靜靜守在山林之中,指尖有一下冇一下輕輕敲擊著馬鞍,似乎在計算著時間。
等時間差不多後,他這纔回頭朝著身後的北疆侍衛沉聲吩咐。
“郡主遇險,我們身為客人,必當竭力相救,出發!”
話音未落,他便率先策馬衝出山林,便看見那輛馬車正迅速朝著一旁的懸崖衝去。
馬車轉眼便衝至半空,隨後徑直往下墜落。
雲北淵都愣住了,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,竟然這麼快就解決了沈清寒。
可心口卻莫名一疼,宋九月應該也在那輛馬車上,實在是可惜了。
他正暗自感慨之際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弱弱的聲音,帶著哭腔。
“三皇子,你終於來了。”
雲北淵猛地回過頭去,便看見宋九月被雲影攙扶著,身上帶著不少傷痕。
她頭髮淩亂,臉色蒼白,虛弱又可憐地望著他。
看著她一身狼藉的模樣,雲北淵瞬間便相信了剛纔發生的事是真的。
他立刻翻身下馬,快步走上前,故作心疼地安慰道。
“郡主莫怕,我來了。”
“我的人這就去山下搜尋,一定會找到沈清寒和玉麵公子的屍體,好好安葬他們,你莫要太過傷心。”
宋九月靠在雲影懷裡,一個勁地哭著,肩膀微微顫抖,看著格外惹人憐惜。
雲影冷著臉上前一步,對著雲北淵拱手道。
“三皇子,我家郡主受了極大的驚嚇,身體也有些不適,還請您安排一輛馬車,送我們回郡主府。”
雲北淵心中已然達到了目的,不僅解決了沈清寒這個勁敵,還落了個英雄救美的美名。
他隻覺得這場聯姻已是勢在必得。
此刻,雲北淵一想到宋九月那張絕美冷豔的臉龐,心中就忍不住一陣滾燙。
若是能娶這樣漂亮的女子回去當北疆王妃,那也是一件極為風光的事。
這邊,宋九月被送回郡主府後,便對外稱受了驚嚇,高熱不退,閉門不見客。
同時,沈清寒和玉麵公子隨馬車墜崖,屍骨無存的訊息迅速傳開,京中坊間傳得沸沸揚揚。
江澄安也派人前來探望宋九月,卻被府中下人以郡主病重不宜見客為由攔下。
來人隻能放下帶來的補品,悻悻離開。
而此刻的郡主府內,宋九月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,慢條斯理地給沈清寒喂著湯藥。
白瓷小勺在碗中輕輕轉動,動作溫柔。
她的手背上還有些傷口,雖然已經結痂,但在白皙如玉的肌膚上依舊顯得格外礙眼。
沈清寒的視線落在那道傷口上,眉頭微微一皺,輕聲道。
“我那有上好的玉痕膏,到時叫人送來給你。”
宋九月聞言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生氣。
“你簡直是太膽大了,竟然拿自己的命做賭注。”
“幸好之前提前帶瞭解毒丸,否則的話,你早就成一捧黃土了。”
“這次我倒要看看,你打算怎麼死而複生。”
她是真的有些生氣,一想起當時馬球場上他墜馬的場景,五臟六腑就一個勁地疼。
沈清寒望著她這般又氣又急的模樣,忍俊不禁,眼眸中藏著化不開的熾熱愛意。
他語氣軟得像在哄小孩子一樣。
“我知錯了,你彆生氣了,好不好?”
他說著,便想伸手去牽她的手,可因為摔下馬時胳膊受了傷。
此刻壓根冇什麼力氣,抬手的動作都顯得有些艱難。
宋九月看著他這般模樣,心中的氣瞬間便消了,隻剩下滿滿的心疼,語氣瞬間緩和。
“行了,我冇跟你生氣。”
“你現在假死脫身,那後麵該怎麼辦?雲北淵肯定會藉著護駕的名頭,一直纏上我的。”
沈清寒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既然假死了,那就趁機當個鬼,好好嚇唬一下那些做賊心虛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