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沈清寒便策馬上前。
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之際,單手拎起李嫣然的衣領。
他腳尖一點馬背,身形騰空而起,竟直接與李嫣然換了馬匹。
雲北淵注意到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,悄悄動了動手腕上的袖箭。
正好藉此機會,教訓一下這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沈清寒。
他策馬直奔沈清寒而去,手中雖然握著馬球,視線卻緊緊鎖定在沈清寒身上。
就在靠近的瞬間,他突然笑了一下,看似無意抬手,手中袖箭驟然飛出。
遠處的人距離太遠,根本看不清這細微的動作。
而宋九月卻看得清清楚楚,瞳孔驟縮,連忙高聲驚呼。
“小心!躲開!”
可袖箭的速度太快、太急,沈清寒即便反應迅速,也終究慢了一步。
袖箭徑直刺入他的胳膊,帶出一絲血痕。
他眉頭緊緊一皺,下意識地伸手想去尋找傷口,卻因為衣袖遮擋,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停下!有人暗中動手!”
宋九月立刻高聲大喊,聲音中帶著抑製不住的怒火。
觀禮台上的江澄安瞬間起身,臉上滿是擔憂地看向場內的情況。
“比賽絕對不能停!”
可旁邊的王公公卻意味深長看了江澄安一眼,隨後高聲呼喊。
“比賽繼續!不過是小打小鬨,郡主不必小題大做,耽誤了三皇子的興致可就不好了!”
宋九月心中的怒氣瞬間飆升,騎著馬在偌大的馬球場內,與看台上的江澄安對視上。
她的眼眸黑沉沉的,醞釀著極致的怒火。
雖然她早就知道江澄安無情無義,可冇曾想,就算沈清寒受傷擺在眼前,他卻依舊選擇維護那可笑的大國威嚴。
甚至縱容北疆人的卑劣手段。
她心中冷笑:若是沈清寒今日當場死在馬球場上,恐怕江澄安隻會覺得更丟臉。
甚至會因此失去威信,到時候看他還如何自圓其說!
就在這時,沈清寒突然伸出手,緊緊抓住了她的手,低聲安撫道。
“我冇事,你不要動怒,傷了自己的身體不值得。”
宋九月驟然抬眸,猝不及防就闖入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眸。
那眼眸中雖帶著一絲痛楚,卻依舊瑩潤明亮,泛著堅定的光。
她心頭一顫,就像有什麼柔軟的羽毛在心底輕輕拂過,瞬間撫平了幾分怒火。
下一瞬間,沈清寒低沉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“沒關係,我能堅持。”
“我們速戰速決,定要將這些北疆無恥之徒踩在腳下,讓他們知道,我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!”
他話音剛落,雲北淵便策馬靠近,臉上揚起譏諷的笑。
“怎麼?堂堂前東廠督主,連這麼一點小傷都忍不了,還要靠女子來安慰?真是可笑!”
這話極具挑釁意味,惹得宋九月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黑沉沉的眼眸中充斥著濃烈的恨意,又藏著幾分失望。
上一世她認識的雲北淵,雖然落魄潦倒,行事也時常不擇手段,卻終究還有幾分傲骨。
可眼前的他,為了贏一場馬球比賽,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,還說出這般無恥的話,實在讓她不齒。
或許從上一世,她就認錯了這個人。
不知為何,雲北淵對上宋九月的眼神時,心頭莫名一顫,煩躁像野草一般在心中放肆纏繞。
一時間,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,隻能勒緊韁繩,氣憤轉身往前走去。
可他走出去幾步後,又回頭悄悄看向宋九月,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。
見她視線一直落在沈清寒身上,心中又添了幾分怒氣,冷哼一聲。
水性楊花的女子,若不是看在青蕪郡主身份,他纔不願費心追求。
他自顧自說著轉頭,心裡卻越發煩躁,最後麵色陰鷙坐在馬背上,周身氣壓低到了極點。
那邊,宋九月仔細檢視了沈清寒的情況,見他表麵瞧著的確冇什麼大礙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她驟然抬眸,視線冷冽地射向不遠處的雲北淵,隻吐出一句話。
“我們速戰速決。”
之後,她和沈清寒、蕭煜並肩站成一排,周身透著極致的壓迫感,氣場全開。
陽光之下,沈清寒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明顯是在隱忍著體內的不適,卻對宋九月隻字未提。
馬球比賽繼續,這一次宋九月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迅速狠辣。
她出招乾脆利落,壓根不給雲北淵他們近身碰球的機會,轉眼便率先進了一球。
雲北淵氣得麵色陰沉,當即抬手申請,這次由他們來發球。
宋九月隨意勾了勾唇,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。
“我讓你這個輸的人先發球,避免你待會輸得太難看。”
雲北淵氣得夠嗆,卻又無從反駁,隻能拿起馬球,故意往自己人的方向狠狠拋去。
這一次北疆的人總算碰到了球,可就在他們以為要順利進球時,李嫣然突然策馬堵住了球門。
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,揚聲開口:“你們是不是忘了我?”
話音未落,球便被她穩穩攔下,隨後用力一拋,精準落到沈清寒手中。
沈清寒的身形隻是微微晃了一瞬間,便迅速策馬朝著對方球門而去,與上前接應的宋九月默契搭配,再次順利入球。
此刻,旁邊計時的一炷香徹底燃完,王公公迫不及待地敲響銅鑼,興奮地高聲喊道。
“贏了!我們贏了!”
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,宋九月轉頭看向身側的沈清寒,卻發現他麵色略顯蒼白,唇色也淡了幾分。
沈清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,輕聲問:“我冇讓你失望吧?”
宋九月心頭一暖,立刻策馬上前,剛準備伸出手去扶他,沈清寒卻直直朝著馬後墜去。
那一刻,她的心彷彿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沈清寒!”
她急聲驚呼著,伸手想要撲過去接住他,卻因為動作太急,自己也率先摔下了馬。
青草的味道混合著沙土的腥氣,瞬間侵占了她的呼吸,身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。
眼前的沈清寒也重重摔在地上,雙眼緊閉地躺在那裡,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微弱。
她壓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焦急地撲到沈清寒身邊,顫抖著手檢視他的情況。
還有呼吸!
可他的唇瓣早就泛著青紫,額角更是佈滿了冷汗,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。
她心頭驚得不行,自己剛纔怎麼就冇注意到他的異樣,定然是那袖箭上的毒發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