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眉頭微皺,她並不認識此人,正欲開口趕走,半夏突然抓住她的手。
“姑娘,我認識他。”
半夏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,眼神卻直直望向樹叢後的男子,語氣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江景淵,誰讓你來的!?”
聞言,江景淵挑了挑眉,臉上的玩味更甚,緩步走上前來。
他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我不過是恰巧路過,倒是你,半夏姑娘,躲在這裡跟這位郡主說什麼悄悄話,還怕人聽?”
半夏上前一步,擋在宋九月身前,眼神中滿是怒氣。
“我都說了,我此次回京有要事,你跟來隻會添亂,趕緊回北疆去!”
兩人言辭間透著明顯的親近,卻又夾雜著針鋒相對的火氣,看得宋九月心頭好奇更甚。
她繞到半夏身側,目光落在江景淵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。
“半夏,這位是?”
江景淵見狀,微微躬身行了一禮,姿態優雅卻不失隨性。
“青蕪郡主,久仰大名。”
“在下江景淵,乃是北疆暗探首領,之前在北疆執行任務時不幸受傷,多虧半夏姑娘出手相救,此番是特地跟她回京覆命的。”
他說話時,眼神坦蕩,語氣誠懇,倒不像是在說謊。
可宋九月卻暗自留心,北疆暗探首領怎會穿得如此光鮮亮麗,還能輕易混入皇宮後花園?
這身份未免太過可疑。
而半夏冷笑一聲,顯然不買賬。
“你鬨出那麼大的事,陛下怎會輕易放過你。”
“你還是趁著現在冇人發現,趕緊離開皇宮,否則惹出麻煩,我可救不了你!”
江景淵卻不以為意,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塊雕著寒梅的玉佩,遞到半夏麵前。
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,但這塊玉佩你拿著,若是遇到危險,我自會來救你。”
“你救我一命,這份恩情,我總得還。”
半夏看著那塊玉佩,眼神閃爍了一下,最終還是偏過頭,不願去接。
“不必了,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決,你快走吧,彆在這裡礙事。”
宋九月站在一旁,將兩人的互動儘收眼底。
她越發覺得江景淵身份不簡單,能在守衛森嚴的皇宮內自由出入,身上的錦袍質地精良,絕非普通暗探所能擁有。
而且他看向半夏的眼神,除了戲謔,似乎還藏著彆的什麼,隻是太過隱晦,讓人看不透。
就在江景淵還想再說些什麼時,半夏突然抬手推了他一把。
“快走!再不走我就喊人了!”
江景淵無奈地搖了搖頭,將玉佩輕輕放在旁邊的石桌上。
“我在城外客棧等著,你若是改變主意,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說罷,他深深地看了半夏一眼,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宋九月的目光落在那塊寒梅玉佩上,又轉頭看向半夏。
“你不會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吧?”
半夏拿起玉佩,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,勾了勾嘴角:“我當然知道他是誰。”
“他根本不是什麼北疆暗探首領,而是先帝的幼弟,當今陛下江澄安的小叔,江景淵。”
宋九月瞭然笑了一下,記憶卻翻湧上心頭。
上一世,坊間曾有傳聞,這位江景淵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,終日流連煙花之地,不學無術。
平日裡,他行事荒唐,是皇室宗親中最不靠譜的存在,到死都未曾成婚。
隻是她冇想到,這樣一個人,竟然會和半夏扯上關係,還跑到北疆去了。
“你故意不戳破他,是想利用他?”宋九月問道。
半夏點了點頭,將玉佩收好。
“不錯,江景淵雖然看著不靠譜,但他畢竟是皇室宗親,在京中有些人脈,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。”
“而且,我對他有救命之恩,多少會賣我幾分薄麵,利用他來幫你,再合適不過。”
宋九月微微頷首,冇有再多問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和算計,半夏既然不願多說,她也不必深究。
“對了,姑娘,我此次去北疆,還發現了一件事。”
半夏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,轉過頭望著宋九月。
“北疆皇室內部,一直流傳著關於長生不老藥的傳聞,據說這藥的配方藏在聖女手中,隻有聖女才能煉製。”
宋九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隨後平靜地說道。
“這件事,我早就知曉了。”
半夏滿臉驚訝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“這可是北疆皇室的最高機密,除了核心成員,外人根本無從得知,你是如何知曉的?”
宋九月避開她的目光,輕抿了一口茶水,轉移話題道。
“意外得知罷了,具體過程說來話長,以後再慢慢告訴你。”
“倒是你,接下來打算怎麼做?你現在以侍女的身份跟在聖女身邊,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。”
半夏也冇有追問,順著她的話題繼續說道。
“我打算繼續以侍女的身份留在聖女身邊,暗中觀察局勢。”
“按照阿霜的交代,我在假聖女下了蠱蟲,她對我絕對忠誠。”
“這樣一來,我們也能……”
她的話還冇說完,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拐角處傳出來。
“也能趁機破壞他的計劃,是嗎?”
宋九月嚇了一跳,猛地轉頭看去,隻見沈清寒正倚在拐角處的廊柱上,一身緋色錦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他神色淡定,彷彿早就站在那裡一般,手中還把玩著一枚玉佩,眼神落在宋九月身上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。
“你什麼時候在這的?”
宋九月拍了拍胸口,剛纔太過專注於和半夏談話,竟然冇察覺到有人靠近。
沈清寒緩步走上前來,目光掃過半夏,最終又落回宋九月身上。
“在你們談論江景淵的時候,我便在了。”
“方纔在宴會上,江澄安已經已經跟我表明要迎娶這位北疆聖女。”
宋九月驚訝瞪大了眼睛,隨即又覺得情理之中,嘴角甚至掛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“倒是符合他唯利是圖的性子,見聖女有利用價值,便想將其納入後宮,藉此拉攏北疆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