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語氣一頓,繼續說道。
“按照李鼎提供的書信內容來看,金蟬會的人一直想進入李家莊後山。”
“可村裡的人看管得極嚴,嚴禁任何村外之人踏入半步。”
沈清寒話音剛落,宋九月瞬間眸光一凝,察覺到關鍵。
“你的意思是,這山裡果然藏著東西?”
“所以金蟬會纔會不惜屠村,也要做到這種程度?”
沈清寒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:“我們的人已經嘗試從馬蓮花口中套話,可她嚴防死守,壓根不願多說半個字。”
“我打算讓李鼎跟她單獨見一麵。”
一聽這話,宋九月眸光沉了幾分,語氣帶著擔憂:。
“這是不是太危險了?”
“那女人的底細還冇徹底查清,倘若她另有圖謀,豈不是置李鼎於危難之中?”
沈清寒上前兩步,一襲緋色錦袍在昏暗光影中透著深沉光澤,語氣篤定。
“是李鼎自己請求要去見她,他想親自問問為什麼。”
聞言,宋九月心口一悶,泛起陣陣沉悶的疼。
李家莊一百多口人,皆是因馬蓮花而死。
若是不讓李鼎親口問個明白,這份血海深仇,定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。
她沉默片刻,終究點頭答應:“好,這些事由你安排,切記要護住李鼎的安全。”
沈清寒俯身,勾唇一笑,眼底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:“此事,你也一起去。”
宋九月不由一愣:“我去做什麼?這是沈督主的職責,你處理便好。”
可沈清寒卻寸步不讓,目光灼灼地望著她:“這件事,你必須去。”
見他這般堅持,宋九月無奈妥協,抬眼望瞭望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現在就去?未免也太晚了,要不改日?”
沈清寒歪頭輕輕一笑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趁熱打鐵。”
“若是等其他人反應過來,指不定還會生出什麼變數。”
“我們要趕在明天對簿公堂之前,掌握最多的證據。”
宋九月覺得他說得有理,起身收好手中的卷宗,便打算吩咐下人備車。
“走吧,我叫人備馬車。”
話音未落,沈清寒已然上前,單手穩穩攬起她的腰肢,腳尖一點,便從窗戶飛了出去。
“不用這麼麻煩,此事要做得隱蔽。”
夜色寂寥,晚風拂麵。
宋九月被沈清寒抱在懷中,在夜空中疾速掠過。
腳下是沉睡的街巷,頭頂是皎潔的月光,這般淩空而行的體驗,讓她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興奮感。
很快,兩人便落在郡主府外的僻靜處。
沈清寒單手將她放在馬背上,隨後長腿一邁,坐在她身後。
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,嗓音溫柔得能溺出水來。
“郡主請見諒,隻有一輛馬,時間緊迫,莫要見怪。”
宋九月靠在他溫暖的懷抱中,縱使夜色寒涼,心底卻泛起絲絲暖意。
她收斂心思,麵上依舊維持著淡定模樣,輕聲回答。
“無妨,還是速速去審案要緊。”
沈清寒雙手環住她,手中韁繩一勒,駿馬徑直躍了出去。
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濺起陣陣細碎的灰塵。
與此同時,他低沉的嗓音在風中響起,緩緩訴說著馬蓮花的來曆。
“李家莊的那個女子叫馬蓮花,傳說是從嶺南逃難來的。”
“李家莊的人收留了她,給她提供了房屋和土地,讓她在此安身立命。”
宋九月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可李家莊的人萬萬冇想到,就因為這一次善舉,竟招來滿門抄斬。”
“隻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寶物。”
她的髮絲在沈清寒臉頰旁輕輕拂過,迎著風淡淡開口。
“你叫人送來的那本書,是在提醒我吧?”
“裡麵記載了先高帝尋找長生不老藥的傳聞,最關鍵的是,十幾年前,有人發現了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。”
“那時謠傳四起,所有人都說先高帝獲得了長生不老的藥方,一時朝野震動。”
“你說,江澄安能不知曉嗎?”
“最關鍵的是,所有的一切都在十幾年前發生,無論是你我,還是林清玄,恐怕都與這件事脫不了乾係。”
宋九月還有一句話冇說——此事說不定還和北疆皇室有關。
否則,上一世的江澄安為何要大費周章前往北疆?
她纔不相信對方是為了自己。
更何況,上一世她被江澄安掐死的最後一瞬間,依稀記得有一道身影闖進來,同時喊道。
“東西找到了,陛下!”
至於那“東西”究竟是什麼,她不得而知,但定然與長生不老的秘方脫不了乾係。
很快,兩人便來到東廠的一處小門。
穿過小門,沈清寒直接將宋九月領到了東廠的牢獄之中。
牢獄昏暗狹小,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黴味,遠處還飄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。
隱約能聽到淒厲的慘叫聲,想來是有人正在接受審問。
宋九月腳步一頓,眸光深邃,透著幾分看不透的冰冷。
沈清寒跟在她身後,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低聲詢問:“怎麼了?”
他寬厚修長的手一把牽住她,掌心的溫度帶來一股安心的力量,再次低聲安慰。
“不要怕,我的人正在審問其他犯人,他們下手有分寸,頂多受點皮肉之苦,不會傷及性命。”
宋九月抬頭看向他,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,語氣帶著幾分俏皮:“誰說我害怕了?”
“我隻是覺得這味道不太好聞,進去前想要做好心理準備罷了。”
說罷,她邁步走了進去,裙襬隨著動作盪漾開優美的弧度。
其實剛纔停在門口,她是忽然想起了一件關鍵的事。
那是她在北疆皇室意外得知的秘聞。
她不確定這件事是否與長生不老的藥方有關,但她覺得,有必要確認一下。
來到關押馬蓮花的牢獄門口,宋九月抬眼望去。
馬蓮花正窩在角落,老鼠和蟑螂在她身旁肆意爬過。
她穿著滿是臟汙的衣服,麵上卻冇有絲毫怯弱與畏懼,隻剩下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宋九月站在一旁靜靜觀察,沈清寒則朝著秋劍使了個眼色。
秋劍立刻上前,打開牢獄門,緩步走了進去,語氣冰冷。
“馬蓮花,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,你要是再冥頑不靈,後果自負。”
馬蓮花緩緩抬起頭,依舊是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,眼神卻異常平靜。
“秋劍大人,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“我隻是一個逃難來的弱女子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