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在旁邊迅速回過神,輕笑著開口。
“我隻不過是想要試探一下誰纔是這副頭麵的主人。”
“郡主怎麼好當眾揭穿本督,真這麼不給我留顏麵?”
他似乎還有些生氣宋九月當眾打他的臉。
旁邊鎮北王假裝喝水,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憋不住。
這兩人還真是湊到一起了,唬人的架勢都這麼厲害。
他還是安安靜靜做個擺設吧。
然而跪在廳堂地麵上的李四瞬間急了。
若是他能抓住這次例會接近長公主,說不定還能夠立下大功,受到副教主的信任。
於是他朗聲開口:“且慢!我能證明這金玉頭麵是我的!”
“因為我在秀珠坊做掌櫃,常年經營秀珠坊,所以為了防止此類事件發生,便會在首飾下方,用特製的紙張糊上一層標記,一般是看不出的。”
“需要用特製的草藥湯汁才能顯現。”
他說罷,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翡翠玉瓶倒在了那金玉頭麵的角落。
果不其然,上麵顯現出秀珠坊的三個字。
李四跟著補充:“的確是我派人讓媒婆前來取東西,送到客人手裡。”
“我是叫秀珠坊門口的小乞丐去送話的,清晨打更的更夫也看見我在跟小乞丐說話,隻要叫來二人,必定能夠水落石出。”
沈清寒聽聞這話,眼神中多了些冷意:“既然如此的話,那你剛纔為何不敢承認?”
李四早就準備好了說辭,連忙解釋:“我叫媒婆去給客人送這金玉頭麵,誰曾想她利慾薰心,中途居然偷偷溜走,並未送到客人手中。”
“客人前來找我詢問,我方纔得知。”
“於是便帶人找到媒婆尋回,結果剛回到秀珠坊,就被沈督主您當場逮捕。”
“事情便是這樣,督主若是不信,可儘管去查。”
這話一出,沈清寒和宋九月對視一笑。
隨後宋九月輕潤的嗓音響起:“既然如此的話,來人。”
聞言,李四瞥了媒婆一眼,臉上滿是得意,那眼神彷彿在說,這個功勞是他的了。
可他冇得意多久,郡主府的護衛便壓著李四,脖頸更是架上了鋒利的長劍。
李四愣在原地,驚訝地看向宋九月和沈清寒。
“你們是不是弄錯了?該抓的人是他,我明明纔是頭麵的主人!”
宋九月用手帕掩住嘴角,一雙眼眸彎彎,明明那麼好看,卻泛著冰冷的寒意。
“我隻不過是稍作試探,你便信了,拚了命證明你纔是頭麵的主人。”
“那正好,我們抓的就是你。”
這下李四終於回過神來,眼神怨毒地瞪了宋九月一眼。
該死的,他居然上當了。
事到如今,李四居然還想著抵死不認,連忙辯解:“沈督主、郡主,你們真的是誤會了!”
“我雖是頭麵的主人,卻真的不知道所犯何事!”
他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,直至額角磕出血跡。
若是尋常人瞧了,定會以為他是冤枉的。
同時李四驟然抬起頭,陰沉沉地出聲:“我被抓之前便已經跟秀珠坊的夥計交代。”
“若是不得回去,便會去告禦狀,控訴東廠沈督主與郡主謀害平民,屈打成招!”
宋九月明豔的眉眼依舊帶著笑,又多了幾分不耐煩,輕輕地揮了揮手。
“聒噪。”
她話音剛落,一旁輕劍從腰間荷包取出瓷瓶,倒了顆藥丸喂到他嘴中。
“這藥丸乃是劇毒無比,你若是敢說一丁點謊話,便會毒發身亡。”
“不信的話,儘可一試。”
宋九月笑盈盈給沈清寒倒了杯茶:“話說上次吃這個斷腸枯血丸的人,墳頭草都有半人高了吧?”
沈清寒理所當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茶,淡淡瞥了李四一眼:“這毒的確好用。”
“隻是怕有些人還傻乎乎地相信上頭會有人來救他,殊不知,他剛被抓,秀珠坊便被作為棄子,著了火,夥計通通被燒死。”
“外加有人送來秀珠坊與北疆密探來往的訊息。”
“李四,你想哪一日當街斬首?我給你挑個好日子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鬆,可聽的人隻覺頭皮發麻。
尤其是李四,嚇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,唇瓣也跟著抖動,呢喃出聲。
“我……我說。”
他重重磕了個頭,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開口。
“我的確是金蟬會的人,但隻是一個小嘍囉,負責按照他們的吩咐傳信,與外界溝通。”
“但絕冇有和北疆來往,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我怎麼可能去做?”
他說的信誓旦旦,宋九月倒是信了一些,側目看向沈清寒:“既然他已承認,那剩下的便交給你了。”
沈清寒依舊坐在那,身軀透著極致的壓迫感。
“李四,你倘若願意為我所用的話,我可保你一家老小的性命,包括秀珠坊的夥計。”
“其實秀珠坊並無大礙,一切照常。”
“至於謀反一罪,那也是假的。”
李四如遭雷劈,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清寒,暗罵一聲。
“奸臣!居然敢誆我!”
他咬牙盯著宋九月和沈清寒,也深知自己如今已經交代,就算回到金蟬會,也必定是會滅口的。
更何況還有那什麼斷腸枯血丸。
他隻能點頭答應,為自己另外搏一份出路。
旁邊的媒婆笑盈盈起身,明明是中年女子,手卻分外纖細白皙。
她抬手落在脖頸處,緩緩掀開一張麪皮,擺了擺手,丟在地上。
“可真是累死我了,玉劍這手藝越來越好了,也不知從哪偷學的。”
李四瞪大眼睛,這才驚覺,自從被沈清寒抓住後,就已經踏入了他的連環陷阱。
“帶他下去,好生交代一下。”沈清寒淡淡吩咐輕劍。
輕劍便帶人拖著李四下去。
而宋九月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年輕女子,圓臉杏眼,臉頰兩側還有一些雀斑,相貌瞧著比較尋常。
可方纔那出神入化的演技,不由讓宋九月佩服。
沈清寒瞧宋九月一直盯著她,便輕笑著開口。
“這是東廠的暗衛,之前一直在嶺南那邊,前幾日剛回來,喚作秋劍。”
秋劍上前朝宋九月抱拳行禮,咧嘴燦爛一笑。
“屬下見過督主夫人。”
這話一出,周遭瞬間寂靜無聲,連落葉砸在地麵上的動靜都分外清晰。
鎮北王一口茶水險些噴出,茶盞更是碰撞發出清脆響動。
什麼,宋九月是督主夫人?她不是要和林清玄成婚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