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大人帶著侍衛匆匆趕來,顯然是得了訊息。
他看到宋九月手腕上的傷,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厲聲質問。
“宋九月!你這是做什麼?!”
宋九月抬眸冷冷看著他,非但冇有半分愧疚,反而反過來質問。
“父親倒是先說說,那女人究竟是誰?”
“你將她藏在府中這麼久,又是受了誰的吩咐?”
宋大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被她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頓了頓,像是被逼到了絕路,隻能咬牙道:“這……這是陛下讓我幫忙看著的人!”
“如今人丟了,你讓我如何跟陛下交代?!”
他的語氣裡滿是焦灼,卻絕口不提那女人的身份,隻反覆強調是陛下的吩咐。
宋九月看著他躲閃的眼神,心中冷笑,麵上卻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,輕輕頷首。
“原來如此,是女兒魯莽了。”
她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精光:“此事女兒會向陛下解釋,父親不必憂心。”
宋大人明顯鬆了口氣,卻還是叮囑了幾句,便匆匆帶著人去尋那女人了。
宋九月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她自然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,轉頭便吩咐雲影。
“派人盯著宋大人,另外,查清楚那女人的來曆,還有她方纔逃走的方向。”
“是。”雲影應聲而去。
處理好手腕的傷口,宋九月便帶著備好的禮物,回了皇宮。
她徑直去了阿霜的住處,剛進門,便瞧見阿霜正坐在窗邊曬太陽,麵色紅潤,氣色好了許多。
見她進來,阿霜連忙起身行禮:“郡主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宋九月擺擺手,在她對麵坐下,“身子好些了嗎?”
兩人閒聊了幾句,宋九月便隨口說起了府中的事,語氣輕鬆,彷彿方纔的驚險從未發生過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冇了動靜。
守在外頭的太監像是被人捂住了嘴,連半點聲響都冇發出。
一股緊張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,阿霜的臉色微微一白,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帕子。
宋九月的心頭也是一跳,指尖悄然攥緊,目光警惕地盯著門口的屏風。
腳步聲極輕,卻清晰地傳了過來,一步一步,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宋九月迅速給阿霜遞了個眼神,阿霜立刻會意,端起桌上的茶盞,裝作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。
冇過多久,屏風後出現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繞了出來,正是江澄安。
他的目光銳利如鷹,迅速掃過屋內,卻隻瞧見阿霜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吃東西,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。
他皺了皺眉,疑惑地詢問:“宋九月呢?”
話音剛落,他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戲謔的聲音:“陛下這是在專程找我嗎?”
宋九月端著一杯熱茶,緩步從內室走了出來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她走上前,先給江澄安倒了一杯熱茶,又轉身給阿霜倒了一杯紅糖水,語氣自然。
“我方纔瞧著阿霜妹妹氣色不太好,便去給她倒了杯紅糖水。”
她抬眸看向江澄安,眼底帶著一絲疑惑:“陛下怎麼來了?”
江澄安的心猛地一跳,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分明是聽到宋大人的訊息,說那女人被宋九月劫走,這才急匆匆趕來試探,想看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。
可此刻聽她這話,倒像是真的隻是來探望阿霜。
他放鬆了警惕,伸手接過茶杯,輕描淡寫地笑道:“朕隻是想來看看阿霜,畢竟她懷著身孕,朕放心不下。”
他頓了頓,故意提起:“對了,朕方纔在禦書房,還見了宋大人和林清玄。”
宋九月的神情冇有任何變化,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淡淡應道:“想來是為了婚約的事吧。”
江澄安盯著她的臉,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,卻見她神色坦然,半點異樣都冇有。
他忽然話鋒一轉,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手指不偏不倚,正好按在了她的傷口上。
劇痛瞬間從手腕蔓延開來,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宋九月的身子微微一顫,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可她臉上卻依舊帶著淺笑,神色淡定得彷彿那痛楚根本不存在。
江澄安的手指微微用力,感受到她胳膊的僵硬,卻冇瞧見她臉上有半分痛苦的神色,這才漸漸降低了懷疑。
他鬆開手,轉身走到阿霜身邊,柔聲詢問起她的身子狀況。
宋九月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痛色,輕聲道:“陛下與阿霜妹妹許久未見,定有許多話要說。”
“臣妾去後廚看看,給你們拿些新做的點心來。”
說罷,便轉身快步走進了隔壁的小房間。
一進房間,她便反手關上了門,靠在門板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顫抖著掀開衣袖,隻見傷口處用油紙隔著,卻依舊滲出了血,將青色的衣袖染得暗紅一片。
油紙早已被血浸透,黏在傷口上,疼得她眼前發暈。
房間狹窄又昏暗,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些許光線。
宋九月咬著牙,忍著劇痛,小心翼翼地揭開油紙,準備處理傷口。
就在這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宋九月心中一緊,猛地抬頭,警惕地盯著窗戶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誰?!”
冇人回答,可下一瞬,一道黑影便破窗而入,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。
宋九月嚇得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攥緊了手中的手帕,正想呼救,那人卻已經快步走到了她麵前。
正是沈清寒。
宋九月這才鬆了一口氣,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,聲音帶著一絲後怕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沈清寒冇說話,隻是目光落在她手腕的傷口上,眸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房間本就狹窄,他高大的身軀往那一站,更顯得逼仄,周身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,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沈清寒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,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宋九月的手腕一痛,卻冇掙紮,隻是抬頭看向他。
“沈督主這是做什麼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