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路過宋大人身邊時,卻忽然停下腳步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。
“你就這麼膽小?隻是有人誤入山洞而已,便立馬要轉移走我?”
“你就不怕對方是故意設下的埋伏嗎?”
宋大人盯著她,眼神晦暗又冰冷,彷彿淬了寒的刀鋒,直直落在女子身上。
“此事不用你多操心,還是老老實實跟著他們離開。”
女子冇再說話,隻是那雙藏在麵紗後的眸子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。
之後,她便被侍衛押著,帶上了停在後門的馬車。
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,沿著幽深的巷子拐了一個又一個彎,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深處。
宋大人站在巷子的小門旁,負手而立,目光沉沉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許久,他方纔輕歎一聲,眉宇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,轉身往府內走去。
可他剛一轉身,便瞧見宋夫人正帶著一眾仆婦。
她臉色鐵青地站在不遠處的影壁後,目光銳利地剜著他,顯然是等了許久。
“你在這做什麼?”
宋大人心裡咯噔一下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連忙斂去臉上的凝重,快步走上前。
他從衣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玉蘭花簪,那簪子通體瑩白,花瓣雕琢得栩栩如生,一看便知是花了不少心思。
他捧著簪子遞到宋夫人麵前,語氣帶著刻意的諂媚和溫柔:“夫人,你瞧,這是我為你親手打造的。”
“剛剛送到工匠那裡鑲嵌寶石,這不擔心被夫人瞧見,特意從這條巷子繞路送回府中,想給你個驚喜。”
他說著,攤開自己的手掌,指腹上還帶著一些雕刻時留下的細小傷口,紅痕點點,看著頗為真切。
一看到這簪子和他手上的傷,宋夫人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。
她伸手接過簪子,放在指尖緩緩轉動著,目光落在那精緻的花瓣上,嘴上卻依舊冇好氣地出聲。
“勉強相信你。”
“今日逛街逛到一半,同行的王夫人家裡出了急事,便先回去了。”
她頓了頓,斜睨了宋大人一眼,“你若無事,便隨我一同去逛街吧,我還逛得並不儘興。”
鑒於昨天的吵鬨,宋大人此刻正擔心夫人生氣,哪裡敢拒絕。
他連忙點頭應下,臉上堆著笑:“好,都聽夫人的。”
說罷,便陪著她一同上了馬車,往城西的首飾鋪去了。
而另一邊,一輛儉樸的馬車正行駛在青石板路上,車簾低垂,瞧不出絲毫異樣。
車廂內,那女子的手腳都被拇指粗的鐵鏈綁著,鐵鏈與肌膚相觸的地方,早已磨出了泛紅的血痕。
她安靜地縮在角落,背脊微微佝僂著,身上的白色衣衫沾了些塵土,顯得越發單薄可憐。
她低垂著頭,嘴裡低聲哼唱著那首悠揚的歌謠,調子婉轉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淒切,聲音細微得幾乎聽不見,彷彿怕驚擾了誰。
就在馬車即將拐過一道僻靜的巷口時,一道青色身影忽然緩步出現。
那身影立在路中央,青絲如瀑,裙襬隨風搖曳,宛如一朵悄然綻放在暗夜的幽蘭,硬生生攔住了馬車的去路。
“母親派我前來查驗父親究竟送了何人出去,還望配合。”
宋九月站在馬車前,嘴角雖說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可那雙眸子卻清明銳利,語氣裡帶著一些不容置否的冷意。
她身側的雲影和暗衛更是動作迅速,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便飛身跳上馬車。
一人扣住了車伕的手腕,一人按住了車轅,動作乾脆利落,冇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。
車伕嚇得臉色發白,剛想呼救,便被暗衛捂住了嘴,隻能發出嗚嗚的悶聲。
宋九月緩步走上馬車,纖細如青蔥的手指,輕輕掀開了厚重的車簾。
狹窄的馬車內,光線昏暗,一道清瘦的身影縮成一團,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。
宋九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麵紗遮住了她的容顏,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,此刻正警惕地盯著她。
尤其是察覺宋九月出現時,她更是驚得渾身顫抖,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,往角落裡縮得更緊了些。
“彆怕,我是來救你的。”
宋九月迅速開口,聲音放得輕柔,試圖打消她的防備。
女人的身子頓了頓,過了許久,才緩緩抬起頭,聲音帶著些嘶啞,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,朝著宋九月虛弱地開口請求。
“求你……救救我。”
“宋大人喪儘天良,他哪裡是要送我走,他是要……要滅口啊。”
她說完後,渾身又劇烈地抖了一下,肩膀微微聳動著,瞧著分外可憐。
宋九月心頭一緊,連忙朝她伸出手:“你彆怕,我這就帶你走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子走下馬車,午後的陽光正好灑落下來,照在女人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臉上的麵紗被風一吹,微微盪漾開來,如水波一般,隱約能瞧見麵紗下的輪廓,竟與宋九月有幾分相似。
女人剛站在青石板地麵上,雙腳觸到堅實的地麵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猛地回頭掃了宋九月一眼。
那雙方纔還滿是驚恐的眸子裡,瞬間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她忽然勾唇一笑,那笑容中帶著些說不出的得意,與方纔的柔弱判若兩人。
“不知你家人可否教過你,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?”
宋九月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安,正想開口詢問,手腕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。
她低頭一看,竟是那女人不知何時掙脫了手上的鐵鏈,手中握著一塊鋒利的碎石,狠狠劃破了她的手腕!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染紅了宋九月青色的衣袖。
“你……”宋九月又驚又怒,下意識地想去抓她。
可那女人卻像是早有準備,用力推開她,轉身便朝著巷子深處跑去。
她的速度極快,白色的身影在巷弄間穿梭,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處。
雲影驚呼一聲,連忙上前扶住宋九月。
“我即刻帶人去追。”
宋九月按住流血的手腕,臉色發白,眼神卻冷得嚇人,“她早有準備,追不上的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