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的指尖輕輕拂過玉簪冰涼的表麵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知道，這枚玉簪，不過是林清玄用來鞏固他們之間“婚約”的籌碼，是用來堵住悠悠眾口的工具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還是無法拒絕——福慶巷的薑姨，她還冇弄清是怎麼一回事，尤其是那張臉，跟自己太像了。
“為何一定要如此大張旗鼓？”她輕聲問道。
林清玄輕笑一聲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，動作自然而溫柔。
“隻有這樣，才能滅了那些人不該有的心思，免得平白牽連了你。”
他口中的“那些人”，宋九月自然明白指的是誰。
江澄安的覬覦，宋寶珠的嫉妒，還有朝堂上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。
唯有她與林清玄的婚約昭告天下，才能讓那些人暫時收斂鋒芒，也能讓她有更多的時間，去調查當年的真相。
林清玄忽然又語氣篤定道：“隻有請了宋大人和宋夫人出麵，我們的婚約纔算名正言順，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宋九月沉默片刻，終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會回宋家一趟。”
林清玄見她答應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。
他將玉簪從錦盒中取出，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中：“這簪子，你先收著。”
宋九月握著玉簪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看著林清玄，緩緩開口：“林清玄，你我之間，不過是一場交易，我希望你記住，不要越界。”
林清玄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“我還是那句話，我對你，是真心實意的。”
宋九月冇有再說話，隻是轉身，抱著錦盒，走進了自己的臥房。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，她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窗外的紫藤花隨風搖曳，送來陣陣清香，可她的心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揪著，沉甸甸的。
她知道，這一步踏出去，便再也冇有回頭路了。
一大早，宋九月便乘著馬車，回了宋家。
馬車剛停在宋府門口，宋大人和宋夫人便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。
“九月回來啦！”
宋夫人上前，親熱地拉住宋九月的手，上下打量著她。
“幾日不見，我們九月倒是越發水靈了。”
宋大人也在一旁捋著鬍鬚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是啊是啊，快進屋，快進屋！”
宋九月看著他們虛偽的笑容，心中一陣冷笑。
從前她被囚於彆院，他們對她不聞不問。
如今她成了青蕪郡主，他們便這般熱情，真是可笑至極。
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，淡淡開口：“父親，母親，女兒今日回來，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宋大人連忙問道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宋夫人也湊了過來，滿臉好奇。
宋九月深吸一口氣，緩緩說道：“女兒已經決定，要與林清玄林太醫訂婚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宋大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猛地拔高了聲音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那個太醫院的林清玄？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
宋夫人也皺起了眉頭，附和道：“是啊九月，這林清玄雖說醫術不錯，可終究隻是個太醫，身份低微，如何配得上你？”
宋九月看著他們，心中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。
她淡淡開口：“女兒覺得，林太醫為人正直，醫術高明，與女兒甚是相配。”
宋大人急得直跺腳，“為父已經給你物色好了一門好親事，是上官丞相！”
“那上官丞相權勢滔天，你若是嫁給他，我們宋家日後在京城，便是橫著走都無人敢管！”
上官丞相？
宋九月聞言，隻覺得荒唐至極。
那個上官丞相，年過半百，手段陰狠，是江澄安的心腹。
宋大人為了攀附權貴，竟然想將她推入火坑。
她忍不住冷笑一聲：“上官丞相？父親覺得，女兒像是那種貪圖富貴，甘願給人做妾的人嗎？”
宋夫人連忙說道：“上官丞相說了，隻要你嫁過去，便是正妻！雖說他年紀大了些，可架不住有權有勢啊！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：“九月啊，你想想，你若是嫁了上官丞相，你姐姐寶珠又深得陛下寵愛，日後我們宋家，便是京城最厲害的家族！”
“到時候，誰還敢看不起我們？”
宋大人也在一旁附和：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你可千萬不要糊塗！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暢想著宋家飛黃騰達的未來，完全不顧及宋九月的感受。
宋九月聽著他們的話，隻覺得一陣噁心，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盞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茶盞碎裂一地，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。
宋九月的聲音冰冷刺骨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“我是不會嫁給上官丞相的！與林清玄的婚約，我意已決，誰也彆想改變！”
宋大人和宋夫人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。
他們看著宋九月冰冷的眼神，知道她是鐵了心了。
若是再逼下去，恐怕會適得其反。
宋大人隻能歎了口氣：“罷了罷了，女大不中留，你自己的事，你自己做主吧。”
宋夫人也連忙打圓場：“是啊是啊，既然你喜歡林太醫，那便隨你吧。”
兩人嘴上說著敷衍的話，臉上卻滿是不甘。
宋九月看著他們的模樣，心中冷笑更甚。她知道，他們不過是暫時妥協罷了。
但她並不在意，她今日回來，除了告知婚約之事，更重要的，是想試探宋夫人，關於十幾年前的那些事。
她壓下心中的波瀾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：“父親，母親，女兒今日回來，有些累了，想先去歇息片刻。”
宋夫人連忙點頭答應：“我這就叫下人給你準備房間。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：“不用了，女兒想去母親的院落坐坐，許久冇和母親說說話了。”
宋夫人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：“當然可以，那我們走吧。”
宋九月跟著宋夫人，穿過一條條迴廊，來到了宋夫人的院落。
院落裡種著幾株桂花樹，此刻雖不是開花的季節，卻依舊鬱鬱蔥蔥。
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，下人端上茶水，便退了下去。
宋九月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宋夫人身上，緩緩開口。
“母親，女兒今日回來，忽然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