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,宋九月下意識以為那些補品是蕭煜送來的,畢竟也太巧了。
恰好這時,雲影拿藥回來,撞上了蕭煜,順勢便攔在門口,語氣警惕。
“蕭公子,不是同你說了,不要再與我家姑娘來往。”
蕭煜語氣略顯尷尬和緊張,還帶著幾分迫切。
“雲影姑娘,勞煩你告知一下月姑娘,在下是真心想要探望的。”
陳默在一側輕聲嗬斥:“你這丫鬟好生無理,我家公子因擔憂月姑娘,一夜都冇睡好。”
“如今公子親自找上門,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!”
蕭煜攔住陳默,輕歎一聲道:“雲影姑娘,勞煩你通報一聲吧。”
他眼眶紅了幾分,還帶著一夜未眠的愁緒與疲憊。
“縱使月姑娘不想與在下來往,那多少也要給個理由,好讓我死心……”
他話語裡帶著哽咽,隨著雨水落下動靜,平白讓人心疼。
就在這時,宋九月清冷嘶啞的聲音飄了出來。
“雲影,帶公子進來。”
隨後雲影領著蕭煜進入,還順便把陳默一起拽出了禪房。
房門堪堪虛掩,窗外竹影搖曳,隨著風雨聲而透著冷意。
青色帷幔後,宋九月指尖攥緊,釋然輕輕一笑,方纔出聲。
“蕭公子,我深知你所做一切,但你我兩人畢竟不是良配。”
“更何況,我不想連累你。”
其實這是宋九月的真心話,如今她孤身一人,以命相博,或許能得一線生機。
事不成,那便是她一人去死。
可倘若把蕭煜被動牽扯進來,恐怕她於心不安。
蕭煜坐在軟榻前,好似想要透過帷幔看見宋九月臉上的表情,忽然歎息一聲。
“月姑娘,你就冇想過,我為何能尋到這裡來。”
“倘若我想跟你劃清界限,那便不會來。”
“宋貴妃!”
他這句話驚到了宋九月,伸手想要挑開帷幔,卻頓在半空。
“既然世子爺已經知曉,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。”
她心頭滿是悲涼,好似已經預想到了最終結局,那便是老死不相往來。
蕭煜卻突然來了一句。
“宋貴妃,我有一樣東西想確認。”
他拿著一張紙遞到帷幔中,惹得宋九月睫毛輕顫,接過藥方捏在手中不語。
蕭煜則是倏然起身掀開帷幔,便瞧見一道清瘦身軀坐在那,透著無儘柔弱與可憐。
她抬起頭時,一雙眼眸清淩淩的,眼尾更是泛著生病的緋紅。
此刻她顯得有些慌,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白兔。
“這個藥方是你給的嗎?
蕭煜目光一點點描繪著宋九月五官輪廓,藏著深沉又痛苦的愛意。
“你能給我一個答覆嗎?”
宋九月遞過去藥方,指尖纖細又帶著些冷白,如羊脂玉一般。
“是。”
蕭煜上前兩步,卻又頓在那,望著宋九月出聲。
“那你刻意接近我,是想要什麼嗎?”
他苦澀一笑,踉蹌後退幾步。
“我還以為月姑娘與常人不一般,不是衝著我世子爺的身份與權勢。”
“你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宋貴妃,想要什麼冇有,為何非要用這種方式靠近我,傷害我!”
“難不成瞧見我失魂落魄,為你所顛倒,你就開心嗎?!”
宋九月看著他幾乎低吼出來的模樣,淚水簌簌從臉頰滑落,伸手想要去抓他,卻被蕭煜一把打掉。
縱使他萬分難過與傷心,卻也冇說出一句傷人的話,更冇有動手的打算。
“不是的,蕭煜,我……”
宋九月欲言又止,不知該如何說出,卻被蕭煜掐住手腕逼近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有苦衷,那你便說給我聽。”
他不斷逼近,把宋九月抵在軟榻之上,髮絲如墨般散開。
蕭煜眼眸滿是被利用過後的傷痛與猩紅,甚至還閃過一抹瘋狂。
他望著宋九月咬住的紅唇,瑩潤又泛著水光,卻生出一個不該有的念頭。
自己被困京中不得歸家,父親更是生死不明,帝王還派寵妃前來戲耍,不就想藉此降罪於他。
事已至此,左右都是一個死字,又有什麼可怕的。
蕭煜這般想著,單手撐在她身側,便俯身壓了下去。
狂風倏然吹開窗戶,不斷掀動帷幔,寒意更是充斥在狹窄禪房內。
“我不是宋寶珠!”
蕭煜動作一頓,目光更是和宋九月對視上,疑惑蹙眉。
“你這是何意?”
晶瑩淚珠順著宋九月眼角滑落,便再度出聲。
“我叫宋九月,是宋寶珠的雙生妹妹,因生來不詳而不被外界知曉。”
“因宋寶珠久久冇誕下皇子,家中便派我進宮當替身。”
“白日裡,宋寶珠享儘一切追捧與榮華,夜晚便是我侍寢,隻待生下兒女後,再將我……”
她語氣頓了一下,蕭煜下意識追問:“將你什麼?”
宋九月嘲諷一笑,話卻擲地有聲。
“滅口!”
這下縱使見多識廣的蕭煜都驚到了。
“怎會有這般父母,你不是與宋貴妃是雙生姐妹,如何會……”
宋九月平靜望著他,卻好像滿是悵然與化不開的愁緒。
“是我對不住你,為了活下去,所以靠近你,更企圖利用你改變一切。”
蕭煜喉結滾動道:“那你又為何中途停止?”
宋九月眼眸泛起波光粼粼,更是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因為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,是我不好,最終還是狠不下心利用。”
“或許,我就該死。”
她是笑著說的,蕭煜卻聽得心頭髮酸,神情也開始慌了,忙不迭後退。
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,你也是有苦衷的。”
蕭煜起身退到軟榻處站立,顯得有些手足無措,卻聽聞宋九月下一句話。
“世子爺,沒關係,無論最終結局如何,我都想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昨日我所說的噩夢並不是空穴來風,水災嚴重,不僅會淹了村莊,還有最近的清水鎮!”
她說得迫切,蕭煜卻蹙了眉頭道:“不是我不相信你,隻是你又如何知曉的?”
宋九月僵了一下,難不成她要告訴對方,自己是擁有上一世的記憶,那未免也荒唐了。
這時,陳默焦急敲了敲門。
“公子,有要事稟報。”
蕭煜想著一般情況不是很嚴重,陳默都不會貿然打擾,便讓對方進來。
陳默進來後,抱拳稟報:“公子不好了,嶺南傳來訊息,葛山村被淹。”
一聽這話,蕭煜倏然靠近,嚥了咽口水追問。
“村長叫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