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禦書房旁有個偏殿,裡麵便是專門用來受罰的房間。”
“想必沈督主會接受鞭刑,這是先帝和陛下慣用的刑罰,一貫讓人作嘔。”
聽著她熟稔的話語,宋九月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,微微抿唇,心卻止不住怦怦亂跳。
方纔他站出來維護自己,儘管冇說什麼,可江澄安始終動了怒。
萬一對他產生什麼影響就糟糕了。
她心中更多的是懊惱,自己還是牽連了沈清寒。
就在她懊惱之際,一道匆忙的身影直奔禦書房而去,高聲驚呼。
“陛下不好了!邊境鎮北王傳來訊息,北疆動亂!”
江澄安眸光一凜,嘴角還帶著些笑意:“這是好事,正好趁機滅了北疆,為何驚驚慌慌的,成何體統!”
來人是上官丞相。
聽到這話,他愁容滿麵地歎息一聲:“根據我方傳來的訊息,北疆皇室派了人進京,此刻已經順利潛伏進了京城。”
“而我們的人渾然不覺。”
江澄安瞬間站起身,冷冷地盯著上官丞相:“對方有多少人?”
上官丞相如臨大敵一般出聲:“三千人。”
江澄安不由一愣,這三千人意味著他們隨時可能集結起來攻打皇宮。
更何況北疆擅長用毒,先帝時的噩夢始終縈繞在江澄安心頭。
如今之計,唯一的辦法便是召回鎮北王。
他一襲明黃色龍袍,走到案前,迎風而立,周身透著威壓質問。
“鎮北王何在?”
這一聲厲喝順著風聲飄進宋九月的耳中。
如今沈清寒受了刑罰,不可信。
熊霸山也被關押。江澄安並無任何可用之人。
如今隻能召回鎮北王。
可江澄安剛說出這話,卻有些後悔,忍不住詢問上官丞相:“你覺得召回鎮北王這件事是否可靠?”
上官丞相卻湊近在他耳邊低聲稟報:“我們派去的人已經抓住了鎮北王世子蕭煜。”
“船行至湖中心時,他為逃跑而被淹死。”
“屍首已經確認過,就是他,我們先隱瞞其訊息,利用他的行蹤威脅鎮北王。”
“他不敢不從的,同時還能掣肘長公主,一舉兩得。”
“等平複了北疆之亂,再做另外打算。”
他壓低嗓音,隻有江澄安一人聽見。
不得不說,他這法子讓江澄安十分心動。
如今北疆潛伏進京,一旦裡應外合成功,他的王朝將徹底覆滅,他絕不允許!
於是他暗暗點頭,同意了上官丞相的法子:“此事就交由你來出個具體的章程。”
上官丞相拱手行禮答應離開,他在越過宋九月時,還朝她冷哼一聲。
似乎在因為得到江澄安的重用而開心,如今熊霸山和柳大人都已出事。
柳家雖保住了,可也淪落流放,柳大人更是當街斬首,時間差不多就在明日。
他意氣風發地消失在宮殿儘頭,而宋九月慢悠悠往前走去,卻和蓮妃一起來到了牢獄外。
她舉起龍紋玉佩,獄卒瞬間放她進去。
宋九月站在昏暗的牢獄內,潮濕陰冷順著腳踝不斷滲入。
她望著縮在角落的柳大人,對方早已冇了之前的意氣風發。
他穿著破舊的囚衣,渾身更是沾染血跡,眼神空洞坐在那個角落。
宋九月敲了敲牢門,淡淡喚了一聲:“柳大人。”
他瞬間抬眸,在看見宋九月的那一刻,無儘的恨意和洶湧的怒火齊齊湧上眼眸。
柳大人大步衝過來,抓著牢門質問:“你個賤人,居然還敢出現!”
“害我柳家出事,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宋九月毫不在意地睨了他一眼:“你如今都已經是階下囚了,還敢大言不慚?”
“反正無所謂,你已被判為死刑。”
“至於你的家人,我自然會好好庇佑的。”
她刻意加重語氣,用來嚇唬柳大人。
他一聽麵色瞬間大變:“你要對我的家人做什麼?”
“你個災星!難怪宋家不喜歡你。”
“要你是我的女兒,早就丟進銅盆裡淹死了。”
他正一聲聲發泄著怒火,餘光一掃,忽然瞧見宋九月身側一襲白衣的蓮妃,瞬間瞪大眼睛,瞳孔劇烈震顫,連嘴皮子都在顫抖。
“你居然還活著?”
蓮妃靜靜站在那,清冷的臉上帶著平靜:“你都冇死,我又如何會死呢?”
“想當初,我千般護佑你,可你卻這般辜負我的好意,甚至害死了疏桐姐姐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來找你嗎?!”
柳大人驚恐地高聲反駁:“她早就死了!”
“就算要找麻煩,那也是找你的,與我有何乾係?”
宋九月瞧出他的慌亂,故意幽幽來了一句:“我怎麼記得此處的牢獄當初關押過一些女囚犯?”
“聽聞還在裡頭死過人,傳聞死去的冤魂會一直飄蕩在生前的地方。”
“哎呀,你看,你身後是誰?”
柳大人驟然回過頭,一陣陰風颳過,驚得他捧著頭大喊大叫:“走開走開!你的死跟我沒關係!”
“要找就去找先帝,是他害死你的!”
宋九月瞧見他這樣,隻是取過一個瓷瓶,倒出藥丸遞過去。
“柳大人若是想要安心,不再瞧見那些東西,那便服下這藥丸。”
“但前提是,你交出一些證據,我說不定還能夠護佑你家人平安。”
柳大人轉頭死死地盯著宋九月,一雙眼眸中泛著猩紅,最後接過她手中的藥丸服用下去。
“你去福慶巷的第三間院子,門口有三棵柳樹,裡麵便有你想要的東西。”
宋九月暗暗記下,也不知是不是藥丸起了作用,柳大人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宋九月一眼,便轉身回到方纔的位置,繼續坐下。
旁邊的蠟燭搖曳,周遭一切都顯得沉悶,讓人有些呼吸不過來。
最終,宋九月還是轉身離開了這潮濕冰冷的監獄,和蓮妃一同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她始終和蓮妃保持著距離,可冇忘記對方差點要了她的命。
雖然配合她演了一齣戲,炸出了林清玄,順理成章地讓江澄安處於身邊人基本不可信任的境地。
但不可否認,這人的確太危險。
蓮妃似乎察覺出了宋九月的戒備,輕輕勾唇一笑。
直到來到慈寧宮門口,她眼神裡多了幾分眷戀,藏著宋九月看不透的悲憫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