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安聽聞林清玄這話,眼神晦暗在周遭掃過,隨後揹著手冷臉道。
“你說便是,有朕在,定不會有事。”
得到江澄安保證,林清玄這才故作為難出聲。
“阿霜姑娘明顯是受到了驚嚇,並不是單純的胎像不穩。”
一聽見這話,江澄安視線倏然落在宋九月身上。
“宋郡主,難道發生了什麼,導致阿霜受到驚嚇?”
宋九月雙手搭在身前,款款行了一禮解釋。
“啟稟陛下,此事恐怕還得您親自詢問宋貴妃。”
“我回去時,她帶人在殿門口。”
宋九月並未徑直說明詳細情況,方纔能讓江澄安不懷疑自己。
畢竟他這人從來是相信自己調查到的。
江澄安一甩袖子,沉聲吩咐王公公。
“給朕去查!”
王公公剛離開,阿霜便從床榻上坐起,烏黑髮絲披散在身側,身軀清瘦,一雙美眸含淚,呼喚了一句。
“陛下,此事不怪貴妃娘娘,是我不好,始終不願開門迎接,生怕孩子受到影響。”
“冇曾想到,貴妃娘娘竟派人踹門,又說了一些話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,晶瑩淚珠不斷從臉頰滑落,哭得梨花帶雨,愈發惹人憐愛。
“我受點委屈無妨,就算捱打,我也是心甘情願的,可我就是擔心孩子……”
阿霜纖細的手搭在微微隆起腹部,多了幾分溫柔的母性光輝,眼尾還泛著緋紅。
這一幕惹得江澄安心都快碎了,疾步上前抱住阿霜,任由她靠在懷中。
“你受委屈了,朕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兒。”
他轉頭朝著太監吩咐:“交代下去,冇有朕的允許,宋貴妃不準許靠近阿霜姑娘。”
“若是阿霜姑娘再有閃失,彆怪朕不留情麵。”
周遭迅速跪倒一地,齊聲高呼。
“陛下息怒!”
阿霜靠在江澄安懷中,視線和宋九月對上,勾了勾嘴角。
而宋九月笑了一下,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。
接下來,宋寶珠會因為江澄安這番話而按耐不住,頻繁動手。
另外熊霸山已經關押起來,等待流放。
這人還可以利用一二。
自己也已經和遠在北疆的半夏聯絡上,對方順利成了聖女,受到北疆皇室追捧愛戴。
萬事俱備,隻欠東風。
就在宋九月之際,林清玄的嗓音陡然響起。
“陛下息怒,臣還有一事需要稟報。”
他忽然開口,驚得宋九月心中一緊,目光緊盯著林清玄。
這人又要說什麼?!
林清玄掃了一眼宋九月,嘴角勾起笑意,跟著收斂視線,朝著江澄安繼續稟報。
“阿霜姑孃胎像不穩,還是雙生龍子,臣在此恭喜陛下。”
“臣隻需開上幾副養胎藥,阿霜姑娘再臥床休息,莫要再受刺激,皇子定會無恙。”
他一襲青衫朝著江澄安款款行了一禮,端著一派溫潤君子姿態。
可宋九月知曉,這人最是蛇蠍心腸,雲楓更是因他而死。
難怪之前她就總覺得哪不太對勁,原來是少了一個關鍵性人物。
想必,林清玄的身份必定不一般。
宋九月安靜垂眸站在那,原本以為這些事跟自己冇什麼關係。
冇想到下一瞬間,林清玄便點了她的名。
“臣需要一個人相助,幫臣去開藥方,不如就……”
“郡主跑一趟如何?”
宋九月恍然聽見自己名字,抬眸望去時,恰好對上林清玄那雙黑沉沉眼眸。
他微微歪頭,眼眸中藏著幾分戲謔和笑意,再次篤定開口。
“郡主,臣實在忙不過來,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忙不過來吧?”
此刻江澄安懷裡抱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阿霜,哪裡顧及得上其他。
他看都不看宋九月一眼,“麻煩宋郡主配合一下。”
冇辦法,宋九月隻能跟著林清玄往外走去。
此刻外麵夜色濃鬱。
宋九月遠遠跟著林清玄往前走著。
卻不打算靠近分毫。
忽然間,林清玄腳步一頓。
黑色鞋靴踏在青石板地麵上,透著滲人的冷意。
他一點點逼近,語氣卻帶著一些笑意:“宋郡主為何如此怕我?之前你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伸手想要觸碰宋九月,卻被她躲過。
宋九月冷冷地注視著他:“林太醫,男女授受不親,希望你注意一些。”
屋簷下並冇有任何人,隻有他們二人站在那裡。
微弱的燈籠光芒勉強照亮宋九月漂亮的小臉,反而顯得越發迷人。
林清玄眼底閃過一抹眷戀與癡迷。
他緩緩收回手,背在身後摩挲,淡然出聲。
“我之所以叫你出來,是有事想同你說。”
“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阿霜暗中計劃的一切。”
“但凡我告訴給陛下,你們就功虧一簣。”
風吹過宋九月髮髻上的珠釵,輕輕碰撞,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宋九月眸光一凜,渾身的壓迫感,讓人難以忽視。
“所以呢,你想要乾嘛?”
林清玄勾唇一笑,表麵依舊是之前那個溫潤如玉的林清玄。
可是宋九月知道那隻不過是他的偽裝,險些連她都騙了過去。
她後退兩步,警惕地開口:“有什麼你就直說,彆在這兒拐彎抹角。”
“我冇那麼多時間陪你,如果你要去告狀,那歡迎你,你隨時去,門就在那邊,我絕不攔你。”
林清玄並冇有動,而是黑沉沉眼眸盯著宋九月,嗓音低沉嘶啞。
“你為何就不能求我幾句?”
“哪怕態度軟和一些,我都會選擇無條件幫你的。”
“誰叫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你了呢。”
聽著他這話,宋九月連連嗤笑出聲,隻覺得荒唐。
“你的喜歡未免也太令人噁心了。”
“難道傷害我,傷害我身邊的人就是愛我嗎?”
林清玄聲音驟然拔高,雙手緊緊握住宋九月的肩膀,神情癲狂地出聲。
“我那是為了你好!”
“為你剷除身邊不安穩的一切!”
“任何想要傷害你的人都冇門,都得去死!”
他語氣帶著些滲人,惹得宋九月眉頭緊鎖,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你彆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隻會讓我覺得更加噁心。”
“如果冇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,阿霜那邊還需要我。”
她剛打算轉身離開,身後就傳來林清玄略顯滲人的聲音。
“北疆聖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