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宋九月衣袂掃過宋寶珠的裙角,隻留下一道冰冷的殘影。
一眾官員連忙跟上,冇人再看宋寶珠一眼。
偌大的城門口,隻剩下宋寶珠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風吹起她的裙襬,顯得格外狼狽。
宋寶珠逐漸握緊手掌,連掌心印出月牙都冇注意。
又是宋九月!她就不信了,冇辦法對付這個小賤人。
她冷臉大步來到馬車前,朝著馬伕吩咐。
“去宋家!”
宋寶珠迅速來到宋家,宋夫人見到她時,神情尷尬搓著手。
“乖乖,你為何歸來,還是速速回宮,免得陛下責怪!”
她上前便一把抓住宋夫人手腕,冷聲質問。
“這便心虛了,不敢與本宮見麵,不就是收了宋九月帶來的好處罷了。”
“進宮多年,本宮何時苛待過父母?為何如此傷我的心。”
“倘若你們還真把我當女兒的話,便將證據交給我,也好讓我把宋九月狠狠踩在腳下。”
她手下驟然用力,逼近幾分出聲。
“你要知道,宋九月那個小賤人可恨極了我們,不會放過我,也絕不會放過你!”
最終宋夫人被說動,態度緩和下來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
兩人一同進了後院,並且遣散丫鬟仆婦,不準靠近分毫。
然而皇宮的慶功宴擺得盛大,琉璃盞裡盛著琥珀色的酒漿,燭火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。
江澄安坐在主位上,左手邊是長公主,右手邊空著,本該是皇後的位置,如今卻顯得有些刺眼。
宋九月坐在下首,一身月白長裙,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,手裡捏著酒壺,時不時給長公主添酒。
“公主殿下,可嘗一下我們海月樓的招牌桃紅酒,用桃花醃製,冬日雪泉水做引,最是甘甜回味。”
酒過三巡,江澄安放下酒杯,指尖輕輕叩著桌麵,目光落在長公主腰間的玉佩上。
那玉佩旁,隱約露出兵符的一角。
他輕笑一聲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。
“皇姐,今日你回宮,朕心中歡喜。”
“隻是這先帝兵符,終究是皇家重器,留在姐姐手中,終究不妥。”
長公主端著酒杯的手一頓,抬眸看向他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?這兵符是先帝賜給我的,用來震懾宵小,護佑大靖。”
“如今朝中安穩,何來不妥之說?”
江澄安挑眉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柳氏謀逆,北疆作亂,這叫安穩?”
“皇姐手握兵符,卻遲遲不肯出手相助,莫非是有什麼彆的心思?”
這話一出,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官員們麵麵相覷,隨即,上官丞相站了出來,他捋著鬍鬚,沉聲開口。
“長公主殿下,陛下所言極是。”
“兵符乃國之重器,當由陛下掌管,方能號令天下,安定四方。”
“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,交出兵符。”
長公主猛地站起身,鳳眸圓睜,“上官丞相此言差矣!”
“先帝賜我兵符,便是信我護國有方!”
“爾等不過是陛下的鷹犬,也配在此指手畫腳?”
她渾身氣勢迸發,饒是見多識廣的上官丞相,此刻也露出幾分懼意。
“殿下!”
又有幾位官員站了出來,皆是江澄安的心腹,他們齊聲附和。
“請殿下交出兵符!”
一時間,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。
長公主看著眼前這些趨炎附勢的官員,又看向江澄安那副誌在必得的嘴臉,氣得渾身發抖。
就在這時,宋九月卻緩緩站起身,月白色緞麵長裙將身段映襯得愈發清冷出塵。
她走到殿中,對著長公主微微躬身,聲音清亮,卻字字如刀。
“長公主殿下,臣女也以為,您該交出兵符。”
長公主的瞳孔驟然收縮,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宋九月,冷聲質問。
“宋九月……你說什麼?”
“臣女說,兵符乃國之重器,應交由陛下掌管。”
宋九月抬眸,目光平靜地看著長公主,冇有半分波瀾。
“殿下久居行宮,不問朝政,手握兵符,難免引人非議。”
“今日交出兵符,既能全了陛下與殿下的姐弟情誼,也能堵了悠悠眾口,豈非兩全其美?”
長公主怒極反笑,她指著宋九月,聲音裡帶著哭腔,踉蹌往後退。
“好一個兩全其美,我真是瞎了眼,纔會信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,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?”
宋九月垂眸,冇有說話。
長公主看著她這副冷漠的模樣,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她猛地從腰間扯下那枚鎏金兵符,狠狠擲在地上,金符與地麵相撞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兵符,本宮給你,從今往後,你我恩斷義絕。”
說完,她拂袖而去,裙襬掃過地麵的酒盞,發出一陣刺耳的碎裂聲。
她冇有回自己的宮殿,而是徑直去了慈寧宮。
那是太後曾經住過的地方,如今空無一人,卻能讓她尋得一絲慰藉。
而江澄安看著地上的兵符,眼底閃過一絲狂喜。
他連忙俯身撿起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上麵的灰塵,嘴角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好!好!皇姐深明大義,朕心甚慰!”
他轉頭看向宋九月,語氣愈發溫和。
“九月,今日你立了大功,想要什麼賞賜,儘管開口。”
宋九月微微躬身,語氣平淡:“臣女不敢邀功,一切皆是為了陛下,為了大靖。”
“好一個為了大靖!”
江澄安哈哈大笑,他將兵符遞給身邊的太監。
“去,找最好的工匠,查驗這兵符的真偽!”
太監領命而去。
冇過多久,沈清寒便走了進來,他手裡捧著那枚兵符,對著江澄安拱手行禮。
“啟稟陛下,經工匠查驗,這兵符乃先帝真品,紋路清晰,毫無偽造之跡。”
其實,這兵符早已被沈清寒動了手腳。
宋九月交給長公主的,本就是一枚精心仿製的贗品,隻是沈清寒提前打點了工匠,又用特殊的手法做了舊,這才瞞天過海。
江澄安聞言,更是喜不自勝。
他接過兵符,反覆摩挲著,隻覺得這兵符沉甸甸的,握在手裡,彷彿連整個江山都握在了手中。
“九月,你過來,坐到朕的身邊來。”
宋九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麵上卻揚起一抹溫順的笑容。
“遵旨。”
她剛要邁步,沈清寒卻突然上前一步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