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潔月光對映下來，沈清寒靜靜站在那，可他身上還沾染著血腥味與寒涼。
他冇有靠近一步，隻是將自己藏匿在黑暗中，任由冰冷逐漸吞噬自己。
直到天空露出魚肚白，沈清寒方纔輕歎一聲，好似遺憾，又好像飄在半空中。
他轉瞬便消失不見，而宋九月坐起身，如墨髮絲披散在身後，眸光幽幽看著半開的窗戶。
或許，他們都需要一些時間，才能找回當初相處的和諧。
宋九月起身沐浴更衣，換了一襲青色素衫便領著晚舟前往福慶巷。
她按照喜帖上的地址，推開福慶巷一處兩進院落，周遭點綴著大紅喜字，倒是平添幾分喜慶。
林清玄聽聞下人稟報，滿心歡喜出現在廊下，眉宇浮上笑意。
“你來了，宋姑娘。”
他換上了一襲紅色喜服，映襯得眉眼愈發清淺，還多了幾分少年氣。
林清玄平時總是皺眉，一副苦大仇深的嚴肅模樣。
見狀，宋九月勾了勾嘴角上前，遞過去賀禮。
“這是賀禮，那便在這祝你百年好合，永結同心!”
林清玄接過賀禮，笑著遞給身側下人，視線卻一直盯著宋九月的。
而宋九月忍不住多看了林清玄身側的下人一眼，隻覺得有些熟悉。
“宋姑娘，裡頭早就備好茶水，快請進。”
宋九月提著裙襬，抬腳跨過門檻，進入裡頭房間。
她被領到一處點綴著大紅喜字的房間門口，不免疑惑詢問。
“這是何意？”
林清玄搓著手，略顯羞澀開口解釋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，我夫人素來獨來獨往，並冇親友相送。”
“我便想著讓宋姑娘送她成婚，這樣才能圓滿。”
他跟著輕輕叩響房門，裡頭傳來一道女子嗓音。
“請進。”
林清玄示意宋九月進入，“我就不便進入了，這次便麻煩宋姑娘了。”
春日嫩綠枝丫延伸到院落牆上，上頭還墜著歪歪扭扭的喜字。
宋九月看了一眼房間，裡頭裝飾喜慶，床榻上坐著一個清秀女子。
她身穿紅色嫁衣，正手握紅蓋頭，羞澀笑了一下。
“你便是清玄時常唸叨的宋姑娘吧，果真是相貌出眾。”
“奈何我素來冇有交好友人，隻能麻煩你了。”
她上前牽住宋九月的手，還不忘關上了門。
房間略顯憋悶，角落還放著香爐，煙氣寥寥上升。
宋九月跟著坐在床榻旁，微笑注視著眼前的女子。
她生得清秀，皮膚白皙，手掌卻有不少厚繭，瞧著的確是一個命苦的。
對方彎腰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又給宋九月倒了一杯，方纔遞過來。
“喝茶。”
她遞過來時，笑得明媚燦爛。
宋九月接過來，淺淺喝了一口，對方便做了一個自我介紹。
“你真美，我叫月兒，夫君說最喜歡我這個名字了。”
她歪頭望著宋九月，眼神卻陡然幽深陰冷。
“今日成婚，你為何不穿喜慶一些？”
月兒突如其來這句話，惹得宋九月一臉茫然。
她和林清玄成婚，自己為何要穿喜慶一些？
就在下一瞬，宋九月隻覺一陣天旋地轉，身上更是綿軟，掌中茶杯砰一下摔裂在地。
糟糕，她中藥了！
茶水打濕裙襬，宋九月踉蹌起身，一言不發便往外衝去。
房門嘎吱一聲，宋九月卻看見門口站著的林清玄。
他手持一個玉如意，上頭繫著紅綢，眉宇清淺，卻帶著幾分陰冷。
“娘子，吉時快到，你為何不換嫁衣？”
他抬腳逼近，而宋九月一咬舌尖抽出匕首，劃破林清玄衣袖。
“林清玄，你最好放了我！”
她髮絲散落在臉頰一側，眼神愈發冰冷。
儘管宋九月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樣做，但現在最重要的，她要順利離開這裡。
林清玄捂著胳膊，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出。
他漫不經心笑了一下，抬腳不斷靠近。
鮮血滴在青石板地麵之上，宋九月握緊手中匕首，反手在自己掌心劃過。
尖銳的疼痛讓宋九月恢複一些理智，隨後握緊拳頭，冷冷盯著林清玄。
“你為什麼要這樣做，倘若是不滿我利用你，你大可跟我說。”
“林清玄，我當初給過你選擇的機會，是你非要堅持留下。”
說到這裡，宋九月陡然明白什麼，瞳孔震顫，連嗓音都透著幾分嘶啞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彆有用心！”
她不知該如何說出，而林清玄不斷逼近，同時開口。
“其實就算你當初不救我，我也不會死，頂多換了一個身份繼續活著。”
“你突然出手救了我，我對你感興趣，便順勢留了下來。”
“不得不說，我喜歡上你了，隻有你這樣漂亮出眾的女子，才配留在我身邊。”
“隻要你願意，今日便是我們成婚之日，待日後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忽然伸出手，嘴角勾起邪魅的笑。
宋九月一把打掉林清玄的手，眼神凶狠如惡狼一般。
“不可能，你彆想了！”
林清玄已然走進房間，反手關掉了房門，嗓音低沉嘶啞。
“你何必這樣呢，今天除了你，冇有任何其他賓客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金蟬會嗎？或許我能幫你呢。”
“你不是最喜歡利用彆人了嗎？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，難道不好嗎？”
林清玄的話不斷傳入宋九月耳畔，她冷冷後退。
“你最好放了我，我早就跟人說了，來你這裡參加婚宴。”
林清玄仰頭大笑出聲，攤開雙手詢問。
“你是說沈清寒，還是蕭煜嗎？”
他嘴角滿是譏諷，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門口。
“他們找不到這裡的，你還是乖乖聽我的話。”
而此刻，沈清寒領著賀禮出現在一處雜草眾生的院落前時，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恐怖如斯的壓迫感。
“給我查，這到底怎麼一回事！”
玉劍視線在院門口掃過，疾步走出狹窄亢長的小巷，召集其他暗衛，迅速吩咐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暗衛疾步出現在沈清寒身側，抱拳行禮。
“督主，剛從縣衙得了訊息，林清玄死了！”
沈清寒倏然轉頭看向暗衛，披風甩出凜冽弧度，轉身快步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