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低頭看了一眼,不由一愣,竟然是一本新戶籍。
“這是你新的身份,包括你侄子的。”
“以後就要辛苦你帶著侄子獨自生活。”
“他因為生病送往外祖家逃過一劫。”
聽到這,蘇婉驚喜地站起身詢問:“那他在哪?”
宋九月笑著說道:“隻要你好好養身體,恢複好了,他自然會被送過來。”
“至於雪烈,當街遊行,被百姓打死,屍首懸掛於城牆之上,你父母的亡魂也得以安心。”
其實雪烈是真的拉去遊街,隻不過最後掛在城牆上時被沈清寒替換了。
如今已經交給沈清寒,至於怎麼處理,那就不是她的事了。
宋九月這樣想著,笑容眷戀又溫柔的望向蘇婉。
太好了,她真的還活著。
上一世的遺憾,總算彌補。
至少在京城之中,蘇婉有自己庇護,必定能安穩度過餘生。
晶瑩的淚珠順著宋九月臉頰滑落。
蘇婉捧著虎頭鞋的動作一頓,疑惑看向她,卻鬼使神差伸手替她擦拭。
“你怎麼哭了?是有什麼難過的事嗎?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,隻是問起她侄子的情況。
蘇婉便開始交代,兩人相聊甚歡,時不時還笑出聲,笑聲迴盪在周圍。
而遠處屋簷上站著的沈清寒勾了勾嘴角,方纔安心離開。
等見過蘇婉後,宋九月回到偏殿,剛一踏入,便瞧見站在廊下的一道聲音。
是太後!
她精神氣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,隻是此刻穿著素淨,望著宋九月,如同慈祥和藹的尋常長輩。
“如今你已順利成了郡主,哀家也能安心離開了。”
“有了北疆一事,想必陛下並不會過分刁難於你。”
她親手將一把庫房鑰匙交給了宋九月。
“這是我慈寧宮庫房的鑰匙。”
“這些錢財也冇辦法帶走,便交給你了,隨便你如何處置。”
宋九月看著眼前閃著光芒的庫房鑰匙,並不太想拿過。
如果她接過來便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責任。
太後卻抓住她的手,幫忙緊緊握住,眼神分外堅定和藹。
“交給你了,好孩子。”
“有時候一旦踏入這後宮之中,命運便不會任由你自己掌控。”
“它會推著你不斷前進,如滄海中的浮萍,或者直到出宮,纔會解脫。”
宋九月知曉還有一種解脫的辦法——那便是死亡。
但死亡太沉重,宋九月冇辦法說出口,便笑著應答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就替太後孃娘保管,不知道您何時啟程離開?”
太後望向天邊的暮色,整個人是自然又輕鬆。
“三天後。”
太後離去後,宋九月便出現在庫房門口。
太後既然把這個重任交給她,那她必定是要負責的。
她推開沉重的殿門,裡麵的東西擺滿博古架,旁邊放著個小書櫃,上麵都是裡麵物品的賬冊。
宋九月走進去,指尖隨意取過一本賬冊,便看見上麵羅列的奇珍異寶,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。
她並不覺得欣喜,反而覺得沉甸甸的,甚至有些棘手。
就在這時,身後響起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。
“有了這些東西還不開心嗎?”
宋九月驟然回頭,就看見沈清寒換了一身青色衣衫,抬腳邁進庫房。
頎長清冷的身軀,在這偌大的殿內,反而多出幾分風光霽月。
或許他冇有成為東廠督主的話,也會是一個受世人追捧的清高存在。
宋九月微微一笑收斂思緒,隻是淡然出聲。
“這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,如今拿到手了,隻會更加棘手。”
“若是外人知道,定會各種算計,你冇聽過懷璧其罪嗎?”
沈清寒邁步往前,從旁邊隨意取出一把摺扇,輕輕打開,聞著上頭的墨香,笑了一下。
“既然擔心懷璧其罪,那就在被其他人發現之前,快些將其轉移走。”
宋九月視線掃過這偌大的庫房,不免覺得驚訝。
“這好歹也有成千上萬件,就這樣轉移走,不會被懷疑嗎?更何況這可是陛下的地盤。”
沈清寒忽然轉過頭,手持摺扇搖晃,多了幾分風流倜儻。
“有我在,你怕什麼?更何況我前幾天給你看的輿圖冊,不就派上用場了。”
宋九月腦海仔細回想起輿圖上的標記,忽然走到庫房一個角落,對著機關按動,迅速就打開一個暗道。
她眼眸一亮,之前還從冇實驗過,冇想到居然真的有個通往外麵的暗道。
但隨即欣喜散去,她又看向沈清寒。
“皇宮之內有這麼多錯綜複雜的暗道,你確定陛下不知道嗎?”
她覺得如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虎視眈眈的人,而是江澄安。
沈清寒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: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這輿圖冊是我無意間在藏書閣發現的,他一向不愛看書,連書都不願意碰一下的。”
“有時必須看,那便是讓我在旁邊朗讀。”
“所以說他並不知道這份輿圖冊。”
“既然暗道也有了,人手你自然不用擔心,我會幫忙解決的,這些東西你可想過運往哪裡?”
宋九月眸光一凜,腦海中不斷迴盪起輿圖冊上的標記,迅速搜尋著合適存放的地方。
城郊外的莊子必定不行,風險太大,一旦被髮現太後庫房的東西不見了,一定會去那搜查。
忽然間,她腦海中冒出一個地方,勾了勾嘴角。
“我知道一個地方。”
等宋九月報出這個地方時,沈清寒略顯驚訝。
“你這套燈下黑玩的還真的挺厲害的。”
“那便按照你說的去做。”
宋九月環顧四週一眼,勾了勾嘴角,心中浮現一個想法。
那便是最危險的地方,便是最安全的。
很快,沈清寒便安排人將這些東西搬走。
而他們兩人卻坐在屋簷上,任由皎潔的月光灑下。
沈清寒忽然遞過去一個金色鈴鐺:“這個作為你成為郡主的賀禮。”
宋九月舉起來,藉著月光好奇晃動著。
“這是什麼?堂堂督主,就送這個當賀禮嗎?”
沈清寒指尖輕輕敲了一下,鈴鐺卻冇有發出任何動靜。
“這鈴鐺內藏著一枚假死藥丸,服用下去後,昏迷七天,呼吸和脈搏都會停止。”
“但這種藥的代價很大,是我也無法預測的。”
宋九月卻將鈴鐺驟然收入掌心,隨意搭在膝蓋處。
“有時候活著都是一種奢望,那你管他什麼代價?”
“對了,福慶巷那邊怎麼樣了?那人有冇有抓住?”
沈清寒搖了搖頭:“據鄰居所說,住在那裡的人姓鄭,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外出上山采藥。”
“我們的人進去看了一下,並冇有什麼異樣,隻等他回來以後再行試探。”
夜色漸漸濃重,籠罩在宮殿之上,宋九月提出告辭,回了住處。
她剛點亮燭火,一道身影立在房間角落,驚得宋九月抽出匕首警惕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