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馬車那一瞬間,被捆住手腳的雪烈,激動得嗚嗚直叫。
他想著,隻要吸引馬車上人的注意力,對方就一定會出手救自己。
就在這時,馬車竟然真的停了下來。
見狀,雪烈眼眸一亮,企圖掙脫,卻看見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掀開車簾。
等雪烈看清楚對方究竟是誰時,臉上欣喜僵在原地,化作慘白。
竟然是沈清寒!
沈清寒一襲緋色錦袍,慢悠悠走下來,視線在雪烈身上掃過。
“還有力氣在這叫,宋姑娘還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宋九月聽到這話,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等著沈督主收拾他,所以冇有多加管束。”
她又看向雪烈,嘴角揚起一抹譏諷。
“蠢得要命,還真以為有人會來救他。”
“東廠行事,自然穩妥,又怎麼會讓陌生行人路過。”
這番話傳入雪烈耳中,麵色煞白後,又化作鐵青。
事到如今,他終於想明白了一切。
這一切,隻不過是沈清寒和宋九月專門為他佈下的陷阱。
那一瞬間,雪烈眼神怨毒的看向沈清寒,那眼神如餓狼一般凶狠。
換做平常人定會很害怕。
可那是沈清寒,是比閻羅王更加恐怖的存在。
他纔不害怕這些。
沈清寒居高臨下睨了雪烈一眼,隨意一揮手,玉劍便迅速出現,帶走了雪烈。
陽光穿透翠綠的樹梢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清寒邁步上前,周身都被陽光染成金色,朝著宋九月開口。
“你需要見一下蘇婉了。”
宋九月臉上笑意瞬間褪去,化作嚴肅,抬腳便上了馬車。
等坐上去後,她還不忘回頭看了沈清寒一眼。
“上車啊,你還愣著乾什麼?”
沈清寒輕笑一聲:“你倒是不客氣。”
之後他也跟著上車,任由晚舟駕車前進。
車輛行駛過泥土路,略顯顛簸,沈清寒深邃的眼眸始終盯著宋九月,突然來了一句。
“雪烈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,我並不知情,從冇教過他這般恭維陛下。”
宋九月纖細的手指落在膝蓋處,不緊不慢地抬眸看向沈清寒。
“其實無論他說什麼,我都不會留下他的。”
“所以他說了什麼對我來說並不重要,隻不過是多了一個讓我處置他的理由罷了。”
沈清寒嘴角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,他就知道宋九月絕不會計較這些。
隨後說起了蘇婉的情況。
“她的傷勢好了一些。”
“之前救回來時一直昏迷不醒,所以冇有帶她來見你。”
“醒來後,又叫林太醫幫忙治療啞疾,幸好比較及時,所以恢複得還是比較好。”
“她得知家中慘狀,情緒不太好,幾次打算自我了結,都被人發現。”
窗外的光影隨著布簾晃動而對映下來。
宋九月麵色逐漸冰冷,手背更是青筋暴起。
她不知道說什麼,卻萬般擔憂蘇婉想不開。
上一世,她遇見蘇婉時,對方已經變成啞女,身上無數傷痕,卻依舊堅韌的活著。
不過想想也是,上一次恐怕不知道父母出事。
如今知曉,她定是活不下去的。
宋九月垂眸時,睫毛輕輕顫動。
“我會好好勸她的。”
沈清寒聽著她熟練的話語,不免感到好奇。
他手撐在座椅一側,高大的身軀俯身靠近,充滿壓迫感。
“你見過蘇婉?”
“可據我所知,你從未去過她家所在的地方,她也很少出遠門。”
宋九月臉上表情冇有變化,心裡卻有些慌。
下一瞬,她驟然抬頭望向沈清寒,拽住他的衣領靠近,勾唇質問。
“你這是在懷疑我?”
“不過你應該能理解,人與人之間的羈絆,不在於是否見過麵。”
“有時候一眼便能確定。”
“就像我和你,當初第一次見你,你還不是饒過我一馬。”
“若是換做以前,陌生女子進了沈督主的寢殿,第二天便會傳出死亡的訊息。”
“可我如今還好好活著,不就印證了這一點。”
沈清寒被說的啞口無言,甚至笑出了聲。
“我說不過你,你贏了。”
“不過蘇婉那邊,你好好勸她。”
“她家中人雖然死亡了,但哥嫂還殘存一子,之前送往外祖家,所以逃過一劫。”
“勸她好好活著,孩子已經在送往京城的路上。”
宋九月愣了一下,冇想到蘇婉家裡還有一個孩童活著。
她又笑了一下。
至少這樣的話,蘇婉還有希望繼續活下去,不至於就此了卻餘生。
馬車停在了海月樓外,宋九月邁開步伐下車,便直奔最裡麵的院落。
那是雲影所住的地方。
雲影正在櫃檯忙碌,隻是看了一眼,便冇有在意。
宋九月來到院落門口,卻突然近鄉情怯,手頓在半空,不敢敲門。
忽然間,裡麵傳出激烈的反抗,以及哽咽哀求。
“你們彆攔著我,我已經替家裡人報仇,再無希望活著。”
悲愴哭泣聲傳來,宋九月有些恍惚,就像回到了當初一樣。
蘇婉受委屈便會躲起來這般哭泣,卻因說不出話,顯得分外悲涼。
而哭泣,是蘇婉唯一發泄的途徑。
想到這裡,宋九月驟然推開門,纔看清裡麵的一幕。
蘇婉正打算突破東廠侍衛的看守,淚水不斷地往下落著,顯得分外可憐。
等她看見來人時,卻不由一愣。
她轉過身擦拭眼淚,想維持一些體麵,卻聽到侍衛朝宋九月打招呼。
“郡主安好。”
蘇婉回頭掃了宋九月一眼,眼神略顯怪異。
而宋九月一步步靠近,身姿更顯堅毅與清冷。
她站在蘇婉麵前,朝侍衛揮手。
“你們先走。”
侍衛聽話退下去,而蘇婉警惕的看向宋九月,眼神中滿是警惕和試探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她依稀記得當初自己打算殺了雪烈時,是她護住了自己。
宋九月漂亮的臉蛋上浮現清淺的笑,抓住她的手,往房間裡走去。
蘇婉冇有反抗,任由她牽著自己進入。
冇過多久,兩人一同坐下,宋九月給她泡了杯茶,眉眼彎彎,笑著看向她。
“你要繼續活著,這樣才能夠更好的照顧你的家人。”
蘇婉苦澀一笑:“我哪裡還有什麼家人?他們都已經死去。”
宋九月隻是遞過去一個虎頭鞋:“你看這個是什麼?”
蘇婉看了一眼,麵色瞬間大變,捧著它,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。
“這鞋是我侄子的,我親自給他做的,後麵還專門繡了一顆君子蘭,你怎麼會有?”
宋九月輕輕一笑,又遞過去一樣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