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盈燭火之下,宋九月勾唇淺笑,居高臨下掃了他一眼。
“聖女已經啟程前往北疆。”
這話一出,雪烈愣了一下迅速回過神,瞪大眼睛質問。
“你們調換了聖女!”
宋九月垂下眼眸,思緒瞬間回到幾天前。
沈清寒跟她說過抓到聖女的事,當時宋九月還以為是雪烈隨便抓了一個女子。
半夏聽見這件事後,竟主動請求前往北疆。
儘管宋九月再三勸阻,半夏依舊堅持,甚至不惜跪下磕頭。
午後陽光灑在半夏瑩潤的肌膚之上,她眼眶含淚,卻笑得燦爛,聲聲哀痛請求。
“請宋姑娘讓我前往北疆,我定不辜負姑娘期望!”
“還請姑娘成全。”
她明明在哭,卻好像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機會,堅決而又果斷。
最終宋九月還是同意半夏前往北疆。
這件事,她全程都知情,唯獨卻不知沈清寒帶回的聖女,竟就是她上一世的朋友啞女。
隻不過這一世,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。
蘇婉。
宋九月回過神來,看向雪烈的眼神依舊冰冷。
“你考慮一下,到底要不要跟我們合作。”
她說完這話,從寬大衣袖抽出一把匕首,笑盈盈望向雪烈。
“你就算不合作,也沒關係,反正這把匕首便會狠狠紮進你的胸口。”
說到最後,宋九月歪頭一笑,驚得雪烈渾身一抖,連忙表示衷心。
“鄉君誤會,既然我已經說明一切,那便是對您忠心耿耿,始終不渝的。”
沈清寒聽到最後幾個字,淡淡掃了他一眼。
“噢,你對鄉君始終不渝?那本督呢?”
他抬手搭在腰間,便驚得雪烈連忙朝他磕頭認錯。
“我自然也對沈督主忠誠,絕無二心!”
“我可以發誓的!”
他一本正經盯著沈清寒,生怕對方動怒,直接滅了自己。
宋九月倏然轉過頭去,嘴角笑意都快繃不住了。
她自然知曉沈清寒是在誆騙雪烈的。
他纔不需要任何人口頭上的表示忠誠。
沈清寒揹著手,故意歎息一聲道。
“你看看,宋鄉君生氣了,你這人為何要這般呢。”
“這樣吧,本督不介意幫你,替你在宋鄉君麵前多說幾句好話。”
他居高臨下睨了雪烈一眼,對方總覺哪不太對勁,這話好像在哪聽過。
但沈清寒渾身壓迫感迸發,雪烈壓根來不及多想,便從身上取下寶貝遞過去。
“沈督主莫要動怒,這是我青狼族至尊寶貝,叫血蠱,一旦使用,便能將兩人之間命運相連。”
“一方出事,另一方也會同樣死去,又名為血情蠱。”
沈清寒抬手接過瓷瓶,打開看了一眼,裡麵是兩條血紅色的毒蟲,正慵懶趴在那。
那紅色紮眼得厲害,一看便透著危險。
他收下後,若有所思點了點頭。
“本督看在這份上,便會替你跟宋鄉君說兩句好話。”
“不過本督明日有件事,需要你幫忙,事成之後,便會放你離開。”
雪烈眼眸瞬間一亮,便答應下來,惹得沈清寒勾了勾嘴角轉身。
“明日,你便自由了。”
漆黑夜色籠罩在寬闊青石板街道之上,隻有微弱燈籠光芒照亮周圍。
地麵透著一股寒涼,順著腳踝往上鑽。
宋九月緩步往前走,沈清寒則是站在身側,充滿壓迫感。
“你確定真的要幫雪烈回北疆?”
沈清寒揹著手,揚起一個冷冽的笑。
“本督隻是說放他離開,可半路若是被你的人抓起來,那就不怪本督了。”
宋九月挑眉垂眸,“雪烈撞上你,也算是倒黴了。”
沈清寒腳步忽然一頓,俯身湊近宋九月,修長指尖在她鼻尖點了一下。
“糾正一下,是撞見我們兩人,很倒黴。”
宋九月噗呲一下笑出聲,一雙眼眸彎彎似月牙一般動人。
“誰叫他是北疆的人,活該!”
她揹著手轉身,大步往前走,裙襬在身後飛揚。
沈清寒已經安排玉劍護送蘇婉離開,後宮眼線遍地,若是被髮現,定會惹出禍端。
儘管宋九月想見蘇婉,也隻能改日。
清晨天色還冇亮,遠處映出魚肚白,宋九月便已然起床。
她站在廊下,伸出纖細的手,接住隨風搖曳墜下的花瓣。
剛接住花瓣,殿門便被一道身影推開,赫然是晚舟。
雖然晚舟和雲楓外貌一樣,就連此刻穿的衣衫都是一樣的。
可宋九月一眼對上晚舟的黑眸,便知道他是誰。
因為那一雙眼眸分外冰冷沉穩。
“你來了。”
晚舟邁步迅速靠近,冷著臉直奔她而來,莫名帶著一些壓迫感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要說什麼,最後千言萬語又嚥了回去,隻化作一句。
“待會小心一點。”
宋九月身後是橘黃燭光,彷彿給她籠罩上一層淺淺的光芒。
“知道,你在殿外等著我即可。”
之後宋九月換上鄉君禮製服裝,端著一道太後懿旨,緩步跨過門檻。
她身後隻跟著一個晚舟,衝著金鑾殿而去。
清晨第一抹陽光灑下,宋九月沿著高高的龍紋台階,跨過門檻,眼神堅定直奔最中央。
一路上,宋大人眉頭緊鎖嗬斥。
“你一介女子,上朝堂做甚,簡直丟人現眼,還不趕緊滾下去!”
上官丞相笑著陰陽開口:“宋鄉君,如今你的野心愈發大了起來,難不成還想上朝議事?”
柳大人死死盯著她,彷彿要生吞活剝了她一般。
其餘官員眼神皆是不讚同,極致的壓迫感朝她撲來,如同惡狼不斷在撕扯著她的血肉。
可她全然不受影響,隻是捧著太後懿旨立在最中央,甚至還能平穩朗聲稟報。
“啟稟陛下,臣今日貿然上朝,是有一樣東西要呈給陛下查驗。”
“還請陛下準允。”
王公公接過她手中太後懿旨,呈給江澄安檢視。
他一襲明黃龍袍端坐在最上首,接過去掃了一眼,隨後重重放在書案之上。
“宋鄉君,這是何意?”
他渾身壓迫感悉數迸發,如狼似虎一般撲向宋九月。
隻要江澄安一聲令下,宋九月便會死在朝堂之上。
宋九月明顯感覺到一股殺意,卻不緊不慢抬眸望去。
“陛下,這是太後懿旨,臣女不得不從。”
“不過臣還有另外一事稟報。”
而江澄安直接忽略她這句話,吩咐王公公將太後懿旨內容給所有官員看。
官員們看過之後,瞬間勃然大怒,高聲驚呼反駁。
“陛下不可,這簡直就是在胡鬨,怎麼能任由太後如此胡鬨。”
“太後年邁,早就糊塗,陛下不能縱容,一介尋常女子,並無立功行為,憑什麼擔當郡主一職。”
甚至有人不斷朝著宋九月逼近質問,眼睛都在發紅。
“你一介女子,憑什麼當郡主,怕不是哄騙了太後孃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