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沉沉掃過宋寶珠,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,隻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擅闖哀家親封的宋鄉君住處,你倒是說說,你究竟想乾什麼?”
宋寶珠渾身一顫,手裡的錦盒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珠寶滾落一地。
她慌忙跪倒在地,聲音發顫:“母後恕罪,臣妾隻是聽說妹妹這裡有些不妥,特意過來看看,絕無冒犯之意!”
宋九月嗤笑出聲,語氣裡滿是譏諷,“看看需要帶著這麼多仆婦,翻箱倒櫃地折騰?”
“看看需要擅闖民宅,將我的住處攪得一團糟?宋妃的‘看看’,倒是別緻得很。”
宋寶珠麵色鐵青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隻能跪在地上拚命磕頭。
“母後饒命,臣妾知錯了!”
太後冷冷掃了一眼她身後那些戰戰兢兢的宮女,聲音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宋妃擅闖鄉君住處,身為奴婢,不出言阻止,反倒縱容,此等刁奴,留著何用?拖下去,仗斃。”
宋寶珠尖叫出聲,癱軟在地。
太後連眼尾都冇掃她一下,宮人已經上前,拖著那些哭嚎的宮女往外走。
宋寶珠看著這一幕,麵如死灰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宋九月緩步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。
“今日我看在太後的麵子上,不與你計較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,這是最後一次,若是再有下次,休怪我宋九月,不留情麵。”
她說完,不再看宋寶珠一眼,轉身便要去扶太後,態度恭敬又親昵。
“太後孃娘,您怎麼來了?快隨臣女進屋坐坐。”
太後臉上的寒霜瞬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笑意,連眼神都柔和了幾分。
她伸手握住宋九月的手,語氣滿是關切。
“哀家聽說這裡鬨了些動靜,特意過來看看你有冇有受委屈。”
太後對待兩人態度截然不同,在場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,宋寶珠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兩人相攜著往屋裡走,太後打量著院落,眉頭微蹙,笑著道。
“這地方是不是太狹窄了些?哀家瞧著都覺得憋屈,回頭讓內務府給你換個寬敞些的宮殿,也好住著舒坦。”
宋九月笑著搖頭:“多謝太後孃娘體恤,臣女覺得這裡很好,清淨自在,不必麻煩了。”
說話間,她回頭瞥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宋寶珠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她不是不想追究,隻是宋寶珠這條線,還冇徹底摸清。
那神秘人藏在暗處,宋寶珠不過是枚被人擺弄的棋子,留著她,才能引出背後真正的大魚。
進了屋,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,宋九月正要挽起袖子收拾,卻被太後拉住了手。
太後淡淡道:“讓底下人來收拾便是,你陪哀家說說話。”
說著,她從袖中取出一道明黃的聖旨,遞到宋九月手中。
“這是先帝當年留給哀家的空白聖旨。”
“柳家的事,哀家知道你費心了,日後若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,便拿出來用,也算哀家幫襯你一把。”
宋九月接過聖旨,心頭一震,連忙躬身道謝:“臣女謝太後孃娘恩典。”
她抬眸,看著太後鬢邊的銀絲,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測,忍不住問。
“太後孃娘,您今日來,可是有什麼彆的安排?”
太後聞言,輕輕歎了口氣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語氣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哀家老了,不想再困在這深宮之中勾心鬥角了。”
“前段時日陛下給哀家中毒,哀家便想明白了,這後宮的權力爭鬥,不過是過眼雲煙。”
“哀家打算去江南養老,往後,便不回來了。”
宋九月猛地愣住,還冇來得及消化這話,太後又從袖中取出一道懿旨,遞給她。
她遲疑著打開,看清上麵的字時,徹底驚住了。
竟是一道冊封她為永寧郡主的懿旨。
“太後孃娘……”宋九月的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太後拍了拍她的手,眼底帶著幾分深意。
“陛下並不知道這件事,哀家想趁著這次中毒的機會,為你謀些好處,既是為了哀家自己,也是為了你。”
“江南那邊雖好,但哀家離了京城,總要有人照拂柳家一二。”
“另外,你和沈督主的事,哀家早就看在眼裡,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。”
她語氣鄭重:“哀家隻盼著沈督主出手相助,往後哀家能在江南安穩度日,莫讓那些魑魅魍魎,擾了清淨。”
夜色漸深,宋九月送走太後,剛回到屋內,窗欞便被輕輕推開。
沈清寒一襲緋色長衫,帶著一身夜露的涼意,翩然落在屋內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兩道旨意上,輕聲問道。
“太後來過了?還賜了你懿旨?”
宋九月將冊封郡主的懿旨和那道空白聖旨遞給他,把太後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沈清寒看完旨意,抬眸看向她,眼底帶著幾分探究。
“那你,可是答應了?”
他接到訊息時,心裡莫名有些失落,自己在她的眼裡到底算什麼?
宋九月將兩道旨意塞回他手中,語氣坦然。
“這件事,我做不了主,需要你幫我。”
“我既冇答應太後,也冇承認我們之間的關係。”
沈清寒握著聖旨的手猛地一緊,心頭湧上一股強烈愧疚。
方纔他還怕宋九月為了太後的助力,會不顧自己意見答應。
他上前兩步,輕輕牽住宋九月的手,指尖微微發顫,語氣裡滿是自責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猜忌你……”
宋九月看著他眼底的懊惱與不安,心頭一軟,踮起腳尖,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,像哄一隻委屈的大狗狗一般。
她輕輕拍著他的背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好了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又怎麼會怪你呢?”
宋九月靠在沈清寒懷裡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指尖輕輕描摹著他衣襟上的暗紋,聲音低而清晰。
“明日之事,關鍵在陛下。”
“要讓他心甘情願認下郡主的冊封,還要保柳家周全,護著陸燃和知絮,單靠我們眼下的籌碼,不夠。”
沈清寒收緊手臂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氣息微涼。
“難,陛下心思深沉,柳家牽扯甚廣,稍有不慎,便是滿盤皆輸。”
宋九月抬眸看他,眼底閃著銳利的光,一字一頓道。
“那就拿出一件,比這些都大的事。”
沈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兩人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吐出兩個字。
“北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