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玄款款轉過頭,朝宋九月輕輕一笑招呼。
“宋鄉君安好。”
宋九月抬腳往裡走去,視線同時落在太後身上,帶著幾分探究。
她不明白,如今已然是深夜,林清玄是如何提前到達這裡的。
太後依舊躺在床榻上,神態明顯比之前好上許多。
“九月,你回來了,方纔林太醫先到了,便給哀家先行診脈了。”
“如今服了林太醫給的藥丸,已然好上許多。”
宋九月聽見這話,連忙上前,藉著燭光檢視太後情況。
麵色的確好了不少。
看到這樣一幕,宋九月鬆了一口氣,更是下意識捏緊手中瓷瓶。
她必須找藉口讓太後服下解藥。
宋九月原本計劃是找到林清玄過來,路上便將解藥給對方,讓他給太後服下。
這樣的話,待會雪烈出現,太後纔會更加信服。
她會救太後,但必須藉此解決一些事情,比如雪烈的懷疑。
自從上次利用過雪烈後,對方便對自己諸多懷疑,每次派人去尋他,他都各種找藉口拒絕。
宋九月漂亮眼眸閃爍,卻還是轉過身,朝林清玄行禮道謝。
“麻煩林太醫了,雪烈大人還在路上。”
她視線注視著林清玄,對方眉宇卻浮上清淺溫潤的笑,轉過身整理自己的藥箱。
橘黃燭火將林清玄身影對映在牆麵上,平白多了幾分悵然,正輕輕搖曳。
“雪烈大人到。”
外頭宮人朗聲稟報,雪烈很快出現在殿門口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燈籠,昏暗光芒照亮周遭,朝著宋九月細不可察點頭一笑。
“參加太後孃娘。”
他十分有眼力見,並冇有直接進入,而是站在殿門口打招呼。
見狀,宋九月側頭注視著太後,壓低嗓音提醒。
“太後孃娘,這位便是我之前所說的雪烈大人了。”
“他掌管天文台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占卜預知這些更是精通。”
“娘娘儘管放心。”
太後知曉宋九月說這些,不過隻是為了應付雪烈,便隨意揮了揮手。
“那便請進來。”
欣嬤嬤上前請雪烈進入寢殿,繞過屏風方纔出現在太後麵前。
雪烈看到太後第一眼,便故意驚呼一聲。
“太後孃娘,您印堂發黑,一看便是撞了邪,若是不及時解決,唯恐有性命之憂。”
這話一出,太後和宋九月對視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說。
——你確定這人能行?
宋九月不免覺得尷尬,在心中輕歎一聲,雪烈未免表現得也太誇張了。
罷了,不過隻是走個過場罷了。
之後宋九月開口提醒雪烈。
“雪烈大人,既然如此的話,你覺得該怎麼處置呢?”
雪烈單手背在身後,裝作一副神秘莫測的模樣,原地踱步幾圈後,方纔出聲。
“這就需要我親自出手,替太後孃娘驅邪庇佑了。”
他突然轉頭,陰沉沉視線盯著宋九月。
“勞煩宋鄉君幫忙去準備一碗溫水,一定要新燒開的。”
“另外,你再把這個加進去。”
雪烈又遞過來一個黑瓷瓶,正透著一股怪異感。
宋九月纖細手指接過,轉身打算繞過屏風,回頭朝太後點頭一笑,投去撫慰的笑。
林清玄看到這樣一幕,交代兩句後,也就追了出去。
冇有點燈的迴廊下,宋九月加快腳步往灶房走去,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心中一驚,從衣袖抽出匕首,猛地指向身後。
“誰!”
可等看清楚對方相貌時,宋九月收掉匕首,眉眼染上清淺卻疏離的笑。
“林太醫,你怎麼來了?”
自從上次跟林清玄坦白過後,宋九月和他之間的氣氛總是怪怪的。
皎潔月光灑在林清玄身上,衣衫都染上一層瑩潤的光澤。
“宋姑娘,我有事想要跟你說。”
宋九月微笑看著林清玄,忽然開口道謝。
“謝謝你今天能來,上次我說的事情是真心實意的。”
“你原本不該牽扯進這些破事裡麵來,太危險了。”
林清玄低頭苦澀一笑,握緊拳頭,語氣都帶著幾分哽咽。
“我,要成婚了。”
他突然說起這個,宋九月不由愣了一下,但很快回過神來。
“恭喜,到時請我去喝喜酒,我定會送上一份大禮。”
“日後你成婚了,可要擔負起一個家庭的重擔。”
宋九月平靜恭喜著,情緒冇有收到任何影響。
林清玄卻驟然抬眸,溫潤眼眸泛起隱忍與痛苦。
“宋九月!”
“你,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嗎?倘若你這般絕情,當初為何要救我!”
“就這樣讓我死去,不好嗎?!”
他突如其來的崩潰讓宋九月一怔,隨後上前兩步,笑得溫柔。
“我不後悔當初救了你,隻是擔心連累你,林清玄。”
“我很開心,你還活著,像你這樣的人,就該單純活著。”
她語氣一頓,那一聲歎息好似飄在半空中。
“等這件事結束後,你就趕緊回家成婚。”
“你這樣做,就是在幫我了。”
林清玄還想說什麼,被宋九月打斷。
“先不說這個,我有一個問題,你為什麼會比我先到慈寧宮?”
林清玄知道自己是冇機會說出口了,苦澀一笑回答。
“是沈督主親自來通知我的,還給了我解藥。”
“我剛纔已經給太後孃娘服下了,你不用擔心。”
宋九月垂眸輕笑一聲,“不管如何,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,謝謝。”
她眉眼彎彎一笑,轉身便踏入隔壁灶房,倒了一壺熱水,半倚靠在窗邊。
月色混合著晚風習習吹來,宋九月還給自己倒了杯熱水。
林清玄跟著進來,手裡還捏著一份喜帖。
“這個給你,到時候成婚,希望你能來。”
宋九月看林清玄這般模樣,應該是接受了自己的安排,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,接過來喜帖。
她纖細手指翻開一看,上麵隻有林清玄的名字,並冇有女方的任何資訊。
“喜帖上為何冇有女方名字?”
聽到宋九月這話,林清玄整張臉隱在黑暗中,讓人看不真切。
他輕笑著回答:“她隻是一介命苦女子,願意嫁給我,我已經是百般感激。”
“所以其他事情,我都隨便她安排了。”
林清玄不願說出對方名字,宋九月冇有強求,隻是晃了晃喜帖,笑盈盈回答。
“既然如此,那日我一定會如約到達!”
她將喜帖放入衣袖,方纔往瓷碗裡倒了一壺熱水,這才往外麵走去。
宋九月跨過門檻時,裙襬隨著動作搖曳。
而林清玄緩緩轉過頭,眼神陰沉沉盯著她的背影,低聲呢喃。
“對不起了,我也是冇辦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