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安冇想到太後會突然發難，還是秉持著禮貌的笑走了過來。
“母後，這隻是一件小事，怎麼就驚動了您？”
“朕會想辦法處理的。”
太後連連冷哼一聲：“你怎麼處理？”
“你所謂的處理，就是把我柳家的女兒直接五花大綁，丟到我這老太婆的宮殿嗎？”
那一瞬間，氣氛劍拔弩張。
而此刻柳知絮已經心如死灰，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，她都冇有任何反應。
到頭來，左右都是一死。
太後走到柳知絮身邊，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，但還是選擇替她撐腰。
“既然她不想嫁給上官丞相，那就索性另外賜婚。”
她看向柳知絮，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詢問。
“你喜歡誰，儘管跟哀家說，今日必定給你賜婚。”
那一瞬間，柳知絮心中燃起希望。
宋九月卻隻覺得不可能。
太後的性子，絕不會讓柳知絮嫁給蕭煜。
鎮北王執掌兵權，京中無數人忌憚，倘若他真的娶了柳家的女兒，恐怕人人自危。
但柳知絮明顯還冇意識到這一點，剛張口吐出一個“蕭”字，就被太後一把掐住了手。
太後笑盈盈地開口：“原來你喜歡肖侍郎的兒子蕭慶書。”
“聽說他今年也考了個榜眼，相貌不錯，為人也是憨厚老實，隻是不太善於言辭。”
“能尋得這一良婿，也是不錯。”
柳知絮震驚地愣在原地。
她是見過肖侍郎的兒子的，一個榆木疙瘩，看到她臉都紅了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不喜歡這樣的。
可太後直接當衆宣佈了賜婚的旨意，隨後讓欣嬤嬤帶柳知絮回了房間，事情就這樣決定了。
至於上官丞相，太後慢悠悠開口。
“隻可惜，上官家中並無年輕兒子，否則的話，哀家也是願意讓我這侄女嫁到上官家的。”
上官丞相還想開口追究今天的事，卻聽到太後輕飄飄的一句。
“聽聞上官丞相的獨子，聰明伶俐。”
“上次見過，哀家甚是喜歡，不如便認作乾孫子，做個瀟灑的小侯爺。”
她都這樣說了，一是給予上官丞相一定的好處，二是提醒他不可太過分。
能得個瀟灑的小侯爺，已經是特彆恩典。
上官丞相向來聰慧，隻能迅速跪倒謝恩，宋九月也跟著謝恩。
今天這荒唐的一幕總算結束。
她悄悄往外走去，卻忽然被太後叫住。
“宋鄉君，你等一下，哀家有事想跟你問問你。”
宋九月慢慢回頭，裝作一副乖巧的模樣朝太後行禮，之後目送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。
而欣嬤嬤帶著宋九月走到太後麵前。
青瓦鋪設的屋簷前，陽光細碎。
太後的臉隱在陽光中，陰沉沉地來了一句。
“今日之事，可有你參與其中？”
宋九月知曉此事定是瞞不過太後的，便果斷承認。
她站在那裡，不卑不亢地開口。
“啟稟太後孃娘，此事，臣女也不想如此。”
“全是因為我跟柳家小姐起了矛盾，她與宋妃私下聯絡，想要毀我名聲，逼我嫁給上官丞相，我便乾脆直接反將一軍。”
“隻是冇想到會鬨出如今這一出事。”
她看向那地上被人踩得臟汙的外衫，心裡便想起了陸燃這個狀元郎。
他驟然知道自己的身世，又該如何接受？
而柳家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能進入的。
裡麵的人各有所圖，心思各異，害人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，大宅院中便是如此。
她似乎想起了之前住在宋家時，被奴仆和其他人各種欺辱的畫麵，苦澀地扯了扯嘴角，又朝著太後開口補充。
“太後孃娘，您想降罪於我，我並無怨言，這一切都在我做出反抗的時候已經註定。”
“隻是我希望不要連累身邊的人。”
“至於柳家小姐，我並冇有任何話想說。”
她從容有度又坦率的回答，惹得太後多看了幾眼。
“哀家倒是冇看錯，以前就覺得你這丫頭聰慧又直白。”
“行了，哀家也不是那等黑心肝的人，你是被謀害的，算作無辜。”
原本宋九月以為太後打算放過自己，可冇想到她話鋒一轉，忽然來了一句。
不過但今日之事，哀家可以不追究，柳家卻必須給個交代。”
“尤其是柳大人，他藏得好好的私生子，因為你們的糾葛被曝光出來。”
“如今哀家這侄女也冇了什麼價值，那些宗族定會趁機榨乾她最後的價值。”
她提點到這裡，宋九月已經明白。
太後這是想要讓她想辦法讓柳知絮風光出嫁，而且不被柳家掣肘。
宋九月望著眼前的太後，不由得拱手朝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太後孃娘果真疼愛柳小姐，倒是她不珍惜了。”
“既然娘娘有所心願，那臣女必定竭儘全力幫忙。”
之後，太後被一群人簇擁著離開，隻剩下這空落落的院落。
宋九月撿起地上的衣衫，走到柳知絮的房門前輕輕叩響，隔著房門開口。
“如今走到這地步，你看清楚了嗎？”
“究竟被誰利用，又被誰當做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，你想必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既然太後孃娘交代我要幫你，那我定會竭儘全力。”
“肖侍郎之子雖憨厚老實，卻算得上是忠誠可靠，家世更是清白。”
“你若嫁過去，那便是當家主母，並冇有任何婆媳矛盾，比嫁進那種公爵之家好上太多。”
宋九月不知道自己說的話，對方有冇有聽進去，隻是轉身往外走去。
等她走到門口時，房門突然打開。
柳知絮麵色晦暗的站在那，朝著宋九月卻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都怪你，我恨你，宋九月！！”
對於她發泄一般的吼聲，宋九月卻笑著揮了揮手。
“如果可以，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，然後堅定不移地活下去。”
“最好再找到機會，殺了我！”
她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，轉身就這樣離開。
而柳知絮卻順著門邊跌坐在地，哭得泣不成聲。
宋九月走出偏殿，還不忘將門關上，來到一處拐角時，卻被一隻手猛地拽到角落。
樹蔭擋住陽光，宋九月這纔看清楚眼前的人，一把甩開對方的手。
“本姑娘跟你可冇什麼好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