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絮厲聲嗬斥,猛地轉頭看向那丫鬟,眼底滿是狠厲。
“你膽敢胡說,本姑娘撕爛你的嘴!”
可丫鬟已經嚇破了膽,隻顧著磕頭求饒,哪裡還顧得上其他。
柳知絮看著江澄安愈發冰冷的眼神,又瞥見宋九月似笑非笑的目光,心頭一橫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她挺直脊背,將手裡的衣衫往地上一扔,聲音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。
“是!”
“我就是喜歡陸燃,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!”
“這宮裡的規矩,姨母安排的親事,我通通都不認!”
她說得擲地有聲,彷彿這樣就能掩蓋住心底的慌亂。
宋九月站在一旁,眸光陰沉沉的。
柳知絮這招倒是聰明,與其被人戳破算計,不如主動承認私情,反倒搶占先機。
可就在這時,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,打破了殿門口的對峙。
“柳小姐,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”
上官丞相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殿門口。
他眼神裡滿是怒意和難以置信,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。
宋九月眸光陡然晦暗。
上官丞相終於來了。
畢竟,這場好戲,總得有個正主來捧場纔夠精彩。
上官丞相走到柳知絮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你說你喜歡他?喜歡一個剛入朝堂的狀元郎?”
“你可知,你與我的婚事,是太後親口許諾的?柳家的榮辱,都繫於你一身!”
柳知絮像是被戳中了痛處,又像是徹底放棄了掙紮。
她抬起頭,迎著上官丞相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。
“我就是不喜歡你,我討厭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!”
“我喜歡陸燃,哪怕跟他一起被天下人恥笑,我也認了。”
這話徹底激怒了上官丞相。
他盯著柳知絮,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的陸燃,忽然發出一聲冷笑。
那笑聲裡,帶著幾分殘忍,幾分嘲弄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宋九月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,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。
果然,上官丞相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,砸在眾人的心上。
“柳知絮,你倒是說說,你要怎麼和他在一起?”
他頓了頓,隨後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真相。
“陸燃是柳大人私藏了十八年的私生子——”
“更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兄長!”
這話如同五雷轟頂,砸在柳知絮的頭上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陸燃,又看向旁邊的上官丞相,唇瓣蠕動了一下,隻吐出一句。
“你胡說。”
她這句話明顯弱了許多,瞬間明白了各種端倪。
為什麼父親會親自接陸燃進府?
雖然名義上是扶持新晉狀元,可卻無比貼心,帶他結交人脈,給他請文學大儒,生活上各方麵都很關心。
甚至連他的婚事都已經打算好,打算讓他迎娶某個世家的千金小姐。
今天她發現事情不對勁,索性叫陸燃進宮,替自己演這一齣戲。
就算她到時候冇能嫁上官丞相,陸燃好歹也是新晉狀元郎,自己也不算吃虧。
可她冇想到,這居然是自己的兄長。
上官丞相看到她這樣,心中頓覺十分解氣,緊接著看向旁邊江澄安。
“既然陛下在這,我就索性直接跟您請旨。”
“我與柳小姐情投意合,還望陛下成全。”
他撲通一下跪在了江澄安的麵前。
這話驚得柳知絮瞬間上前阻攔。
“不行!你不能請旨娶我,我不願嫁給你!”
“我都說了這樣的話,你怎麼還這麼不要臉。”
冇想到下一瞬間,上官丞相陰冷冷地盯著她。
“你想要嫁給其他人,冇門!”
“當初是你們柳家來招惹我的,如今還想要全身而退,想得美!”
“倘若你好好地跟我說明緣由,我指不定還會憐惜你是個年輕貌美的千金小姐,就此作罷。”
“但現在看來,我冇必要同情你,你就是個婚前與兄長廝混的賤人!”
宋九月看著眼前兩人爭論不休的模樣,都有些想要當場拍巴掌。
這場戲也太精彩了。
她餘光四處尋找,等看到遠處的緋色錦袍後,勾了勾嘴角。
這齣好戲可不能自己一人觀賞。
幸好沈清寒來了。
她用手帕擋住嘴角的笑,隨後退後兩步,並不想過分牽扯進來。
本來她都以為今天的事情會失敗,冇想到峯迴路轉,柳知絮簡直就是自己作死。
同時,她視線落在殿門口,心想著,按道理來說,宋寶珠應該出現了。
這個念頭剛一落下,宋寶珠就大步從殿門口走進來,嗓音帶著一些焦急。
“柳小姐,我來救你了!”
“你放心,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太後!”
她一衝進來,冇看清楚情況,就直奔上官丞相而去。
“上官大人,雖說你是丞相,可你也不能這樣做,平白毀人清白!”
“我告訴你,你必須主動向太後請旨取消婚約,否則的話,你們上官家名聲儘毀!”
她還朝柳知絮使了個眼色,彷彿為自己順利完成了交代而感到很開心。
宋寶珠就像完全冇察覺柳知絮的麵色逐漸鐵青。
那一刻,柳知絮幾乎有了想殺宋寶珠的想法。
這人簡直就是個蠢貨,要她出現的時候冇來,結果現在卻出現狠狠地踩了自己一腳。
原本她還可以說是被人下藥,順勢退了跟上官丞相的婚約。
可宋寶珠就這樣明晃晃地衝進來說這番話,徹底斷了她的後路。
江澄安很聰明,一下便看出端倪,渾身充斥著恐怖的壓迫感,連連高呼。
“沈愛卿!沈愛卿!”
沈清寒便大步流星地靠近,在越過宋九月時,故意放慢了一些步伐。
這個動作隻有宋九月察覺,她嘴角勾了勾。
他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,那種當著所有人的麵,悄悄跟自己獨自一個人打招呼的感覺,真是挺奇妙的。
沈清寒走到江澄安麵前拱手行禮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
江澄安也是氣糊塗了,指著柳知絮便開口。
“把她綁起來,帶到太後的宮中,讓她看看自己帶進宮的玩意兒,究竟有多麼丟臉!”
他話音剛落,太後的聲音卻從殿門口傳了過來。
“我柳家的女兒,又怎麼招惹陛下了?”
這話帶著些怨氣。
當初宋寶珠冇進宮之前,太後就想要介紹柳家的一個小輩嫁給江澄安。
可他用儘一切辦法就是冇同意,惹得太後至今還被柳家族親怨懟,說毀了那好好女兒家的名聲。
太後也因此心裡多了一個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