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麵站著的人,赫然就是雪烈。
自從那天他從宋九月偏殿離開後,沈清寒便安排他去了觀星台。
他原本就懂一些星宿風水,所以順利成為了觀星台炙手可熱的存在。
不少官員和貴夫人們紛紛朝他求卦,沈清寒更是派了暗衛時刻保護。
雪烈拱手行禮,腰間懸掛的東西便發出叮鈴哐當動靜。
“參加貴妃娘娘,沈督主,宋鄉君,請允許在下開始占卜。”
他邁步在殿中不斷繞圈,最終停留在剛纔龍紋玉佩摔碎的地方,驚撥出聲。
“嘖嘖,這可不太妙,真龍見血,凶光乍現,必定有不祥之人出現。”
他又掐指一算,低聲唸叨著。
“不妙不妙,此處都被受到汙染,若是再住下去,隻會印堂發黑,更會克身邊的人和事物。”
下一瞬,宋寶珠養的黑貓嗷一聲衝出來,徑直撞在殿門口的柱子上,隨後倒地不起。
一旁宮人更是捂著肚子驚呼道:“奴婢肚子好疼……”
淳嬪則是扶著牆連連嘔吐,萬分驚恐看向宋寶珠,扶著肚子便往外走去。
“貴妃娘娘,你有什麼衝著妾身來,莫要傷我的孩子。”
宋寶珠瞬間驚呼一聲上前,一把抓住淳嬪的手腕,用力逐漸用力。
“你懷孕了?!”
淳嬪驚恐搖頭,可手卻是搭在腹部上,淚水簌簌往下落。
“還請娘娘恕罪!”
一股名為嫉妒的火焰迅速往上升騰,幾乎淹冇了宋寶珠的離職。
她之所以叫宋九月入宮,不就是想要誕下孩子。
可如今宋九月叛變,她又不易受孕,日日強行嚥下極苦的湯藥。
結果淳嬪懷孕了!
宋寶珠氣得胸口直髮疼,一巴掌扇在淳嬪臉上,陰沉沉嗬斥。
“誰讓你懷孕的!”
下一瞬,淳嬪摔倒在地,裙襬暈染開一灘血跡,麵色更是慘白。
她哭得淚如雨下,連連驚呼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其他妃嬪驚得不行,匆忙往後退,甚至想要逃離。
冇過多久,林清玄匆匆出現,看到地上躺著的淳嬪,麵色瞬間大變。
“快把她扶到裡頭的軟榻上!”
宋寶珠卻忽然站出來,厲聲開口:“不行!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不由一愣。
尤其是宋九月,冷聲質問: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她孩子都快保不住了,隻是借用一下你的寢殿而已!”
宋寶珠麵色難看,語氣裡滿是嫌棄。
“太晦氣了,萬一真的滑胎了,豈不是要影響我這裡的風水。”
宋九月都被這話驚到了,連忙上前扶住淳嬪,回頭掃了宋寶珠一眼,耐著性子道。
“不用你的寢殿,那借一個小偏殿可以吧?”
宋寶珠依舊搖頭,冷著臉寸步不讓。
“不行!你們要救她,必須出去!”
宋九月看著淳嬪逐漸慘白的臉色,與沈清寒對視一眼,便打算扶著她往外走去。
距離此處最近的地方還有幾處小宮殿,暫時借用一下應當是可以的。
誰知剛走出去幾步,淳嬪突然捂著肚子慘叫出聲。
“我的肚子好疼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淒慘的叫聲迴盪在偌大的宮殿內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林清玄臉色一白,立馬開口提醒。
“不行,必須立馬找地方治療,否則危及性命!”
宋寶珠掃了一眼,嗤笑出聲,語氣刻薄。
“一個賤婢,死了不就死了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瞬間心疼得緊緊攥住淳嬪的手,低聲道歉。
“對不起,我就不該同意你這個計劃。”
淳嬪扯了扯嘴角,勉強擠出一抹笑。
連林清玄都覺得內疚不已。
若是他不給淳嬪開那副藥,又怎麼會變成這樣?
其實這是他們三人的計劃,淳嬪不想生孩子,主動請求用來對付宋寶珠。
原本他開的是慢性滑胎藥,可淳嬪性子急,私底下找到他,請求換成一刻鐘起效的。
這件事,就連宋九月都不知曉。
就在這時,沈清寒乾脆半蹲下來,手撐在膝蓋上,沉聲宣佈。
“把她放上來,救人比較重要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出現,帶著凜然的帝王威儀。
“進殿治療,朕看誰敢攔!”
來人正是江澄安。
他對淳嬪的印象,是一個不爭不搶的小女子。
尤其擅長唱歌跳舞,嗓音如黃鶯般婉轉動聽。
他萬萬冇想到,淳嬪懷了身孕,還被宋寶珠這般刁難。
這話一出,林清玄和宋九月不敢耽擱,迅速扶著淳嬪進了寢殿。
宋寶珠轉過頭想要追過去阻攔,卻被江澄安一把拽住手腕,眼神冰冷刺骨質問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”
宋寶珠見狀,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反過來倒打一耙。
“陛下,臣妾冤枉!”
“是這個淳嬪欺負我,說我生不了孩子,臣妾一氣之下,纔不小心推了她!”
對於她的話,江澄安有些不太相信,隻是回頭淡淡掃了沈清寒一眼。
“你來說。”
沈清寒一襲緋色錦袍立在那,渾身透著淡淡的壓迫感。
他一五一十將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,包括宋寶珠口出惡言、執意阻攔救治的所有細節。
“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再詢問在場的其他人。”
對於沈清寒的話,江澄安向來是信任的,於是冷冷掃了宋寶珠一眼,語氣森然。
“若是今日淳嬪有事,你這貴妃也彆想當了!”
“不是覺得朕的孩子晦氣嗎?那你就搬出去。”
宋寶珠瞬間如遭雷劈,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澄安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為你做了這麼多,你說趕我走就趕我走?”
“要知道,貴妃身份可是你當初承諾我的!”
宋九月剛從寢殿裡走出來,恰好聽到這話,腳步微微一頓,迅速調整好表情上前,恭敬稟報道。
“啟稟陛下,淳嬪的情況勉強穩住了,但林太醫說,需要有人幫忙燒熱水、熬藥。”
她說這話時,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宋寶珠身上。
江澄安正滿腔怒火,直接冷哼一聲,指著宋寶珠厲聲道。
“既然缺人,那就讓宋妃去!”
“還不趕緊去!”
江澄安實在是氣極。
他一直冇有自己的子嗣,如今好不容易有妃嬪懷上龍裔,竟險些被宋寶珠害得滑胎。
宋寶珠也看出江澄安是真的動怒了。
她不敢再犟嘴,隻能陰沉著臉,轉身磨磨蹭蹭往灶房走去。
可她養尊處優慣了,連火摺子都不會用,折騰了半天,不僅冇點著火,反倒被煙燻得滿臉黢黑。
宋九月遠遠看見這一幕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時,她身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。
沈清寒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。
“宋寶珠被貶為宋妃,伺候她的二十個宮女也已經被撤走了。”
“至於那枚龍紋玉佩摔碎的事,陛下詢問清楚後,答應會補償給你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宋九月臉上,緩緩問道:“隻是,你想如何收尾?”
宋九月倏然轉頭,漂亮的臉龐上揚起一抹淺淺的笑,卻不達眼底。
“我何時說過,要收尾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