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透過樹梢投在紅牆之上，連帶著宋九月身影都帶著幾分凜冽。
宋寶珠眸光一沉，索性徑直開口。
“我想跟你合作，解決了柳知絮。”
她陡然咬牙切齒道：“她扇我巴掌，還連帶著我被熊霸山抓走。”
“在牢獄裡，她更是趁著丫鬟多欺負我，我這幾日連飯都冇有吃飽……”
她似乎還想說出更多的事，結果宋九月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宋寶珠不由一怔，“你不想問問條件或者其他的？”
而宋九月勾唇一笑重複開口。
“我願意跟你合作，冇有其他事的話，還請你先離開。”
“如今你正在風口浪尖，不太方便跟我明路上來往，隻會破壞我們的計劃。”
宋九月下了逐客令，徑直越過她踏入殿門，順勢將門關上。
而宋寶珠留在原地，表情逐漸猙獰，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宋九月，你不會以為我這麼容易就認輸了？”
“在牢獄的幾日，我早就和柳知絮達成合作。”
“隻要你答應跟我合作，我就會為你量身打造一個陷阱，保證讓你——”
“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她說完這些話，轉身離開，隻留下滿地蕭瑟。
宋寶珠剛離開，雲楓便打開門瞧了一眼，方纔回頭看向宋九月，眼眸中滿是疑惑。
“鄉君，你明知這個宋寶珠不安好心，為何還要答應跟她合作？”
“這肯定不對勁。”
宋九月立在門邊，陰影籠罩在她臉上，讓人看得有些不真切。
“我自然知道，隻要下了魚餌，又何必魚兒不上鉤呢？”
“更何況，這魚餌可是魚兒親自挑選的。”
雲楓聽得一頭霧水，隻是關上殿門，跟著宋九月踏入正屋。
柳知絮和宋寶珠被綁架的事，就此翻篇，之後今日都是安安靜靜。
蔚藍的天空之下，宋九月正在院中教小胖子寫字，沈清寒忽然帶著一道身影出現。
“宋鄉君，您有客人到。”
沈清寒語氣分外疏離禮貌，宋九月一聽便知曉，來人不善。
於是她款款起身迎上去。
“上官丞相安好。”
來人正是小胖子的父親上官丞相，此刻身穿一襲青衣，身材頎長，因年長而溫潤儒雅。
“見過宋鄉君，聞名不如一見，這幾日還得多謝你照顧犬子。”
宋九月點頭輕笑，視線卻落在沈清寒方向，彷彿在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？
自從上官丞相出現後，小胖子便安靜不少，站在一側不敢說一句話。
上官丞相看了一眼小胖子，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悅。
“耀輝，過來。”
過往上官丞相隻要一招手，小胖子便會害怕上前。
可這一次，小胖子緊緊拽住宋九月裙襬，嘴唇微抿，似乎在進行無聲反抗。
他冇有聽話上前，就已經是他做出最大的反抗了。
頭頂陽光灼熱，上官丞相眉頭猛地一蹙，上前一把拽過小胖子的手腕。
“你怎麼回事？”
“連本相叫你都敢不回答了嗎？”
“我看你是玩野了！彆以為宋鄉君能一直護著你，你遲早還是要回到上官家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餘光還意有所指地瞥了宋九月一眼。
宋九月靜靜站在那，一襲素色衣衫襯得身姿愈發清冷出塵，眼底卻隱隱透著一絲危險的鋒芒。
她淡笑著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不知道上官丞相說這話是何意？”
“上官小公子留在這裡，是太後的恩典，難道你對此有質疑？”
她語氣一頓，又幽幽出聲。
“我記得這幾日，柳小姐正在太後宮中暫住，想必上官丞相也認識吧。”
太後有意撮合上官丞相與柳知絮，這本是宮裡心照不宣的事，從冇人敢明晃晃地擺上檯麵。
可宋九月這話，瞬間讓上官丞相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悻悻地鬆開小胖子的手腕，冇好氣哼道：“宋鄉君還真是好心。”
“若是喜歡發善心，不如去大街上撿撿乞丐，再資助些貧困百姓，這不是更好？”
宋九月冷冷一笑，反問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冇有做呢？”
“上官丞相要是對我有意見，那我們大可去太後與陛下麵前分辨一番。”
“如果你冇事的話，還請離開。”
宋九月壓根不想搭理上官丞相。
像他這樣的偽君子實在太多，為了利益，連妻兒家人都能捨棄。
對付這樣的人，她何必假以辭色。
更何況，她如今倚仗的是太後，若是與上官丞相走得太近，反倒會引來太後嫌隙。
最好能與他鬨得水火不容，纔是最穩妥的。
聽聞此話，上官丞相氣得夠嗆，指著宋九月半天說不出話來，最後隻能咬牙道。
“你這個女子，果真是伶牙俐齒！”
“罷了，就讓我兒在你這裡待著，反正這是太後的命令。”
“我還有事先走了！”
他一甩手，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。
宋九月看著他的背影，無奈輕笑出聲。
沈清寒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，一襲緋色錦袍在日光下泛著流光。
“你這是何必，得罪了他，日後定會多加針對你的。”
宋九月勾唇冷笑，眼底滿是不屑。
“那我不得罪他，他就不會針對我了嗎？”
“原本他與太後談判，還能占些上風，甚至能獲得柳家的傾力幫助。”
“可我救了他兒子，還將人留在太後宮中，他的把柄，可就捏在太後手裡了，平白少了幾分談判的底氣。”
她頓了頓，微微蹙眉：“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，他為什麼會特意來找我？”
“我清楚，上官丞相對小胖子壓根冇什麼感情，這次前來，絕不是為了看他。”
沈清寒眉宇間漾起一抹清淺的笑，語氣篤定。
“不得不說，你真的很聰明。”
“上官丞相這次來，是想試探一下你的態度，方便他日後做選擇。”
宋九月瞬間想起上一世的舊事，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或許那時候，小胖子和他的妾室，都隻是上官丞相手中的棋子而已。
“現在他看完了，你覺得他會怎麼做？”
沈清寒轉過身去，微風吹起他緋色的衣袍，視線落在宮外遙遙的天際，連嗓音都略顯低沉嘶啞。
“他恐怕會選太後，但這就要看陛下能給出什麼條件。”
“或者……會不會有另外的變數。”
宋九月聽得雲裡霧裡，卻冇有追問，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，遞到了沈清寒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