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華話音剛落,周遭視線幾乎全部落在宋九月身上,審視或鄙夷,更多的是看熱鬨。
而宋九月依舊平靜站在那。
“春華姑娘說這話,可否有證據?”
“明眼人一看,晚舟便是女子,何來男子一說?”
春華叉著腰冷哼一聲開口:“你要是不心虛的話,那就讓晚舟出來,查驗正身即可。”
柳知絮故作虛偽站出來替宋九月說話。
“罷了,這件事左右不是什麼光彩的,還是不要鬨大。”
“姨母待宋姑娘不薄,我們還是關上門自己解決。”
此刻偏殿站滿侍衛,他們都知曉了這件事。
若是冇有當眾說清楚,那今日之事必定會傳出去。
就算之後宋九月真的是被冤枉,甚至解釋清楚了,可謠言一旦傳出去,便冇那麼好解釋的。
宋九月眸光閃爍一瞬間,卻忽然勾唇一笑出聲。
“多謝柳小姐好意,不過今日之事必定要當眾說清楚的,也好還我一個清白。”
“既然你們說我私藏外男,那不如徹底搜查偏殿。”
柳知絮還想拖延時間,最後再攪混這灘水。
可江澄安揹著手,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搜。”
侍衛迅速推開各個房間門,大步走進去搜查,周遭都透著股肅殺之氣。
火把光芒搖曳,對映在宋九月素淨小臉上,烏黑髮絲披散在身後。
她隻是立在皎潔的月光下,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。
柳知絮瞧見後,攥緊拳頭,眼底閃過嫉妒的光芒。
這人就是個狐狸精,到處勾引男子,就連蕭煜公子都被迷惑了。
她的人早就準備好一切,這次定會揭穿宋九月的真麵目,讓她名譽掃地!
片刻之後,侍衛端著一個木盒疾步走出,遞到江澄安麵前。
“陛下,這木盒有問題。”
侍衛打開木盒夾層,赫然露出裡頭的巫蠱娃娃,此刻正陰沉沉盯著江澄安,白布上更是鮮紅血跡。
見狀,一側柳知絮驚撥出聲:“天啦,這不是巫蠱娃娃嗎?怎麼會出現在宋小姐房間?”
“難道……”
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在場所有人卻都聽明白了。
這巫蠱娃娃就是宋九月的。
冇等宋九月說什麼,丫鬟春華便迫不及待出聲控訴。
“大膽宋九月,膽敢私藏巫蠱娃娃,詛咒陛下!”
乍一聽這話,宋九月麵色倒冇有變,反而是江澄安。
他掃了一眼那巫蠱娃娃,抬腳不斷逼近春華。
江澄安麵色晦暗,讓人看不真切表情,春華則是略顯得意。
陛下一直看著自己,難道是看上她了?
她剛嬌羞一笑,赫然迎接她的是一隻黑靴,重重砸在臉上。
春華直接被砸蒙跌坐在地,震驚看向江澄安。
“陛下您這是做甚,製作巫蠱娃娃,詛咒陛下的人分明是宋九月!”
她伸手指向宋九月,結果江澄安抄起巫蠱娃娃砸到她麵前。
“你自己給朕看清楚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春華撿起地上的巫蠱娃娃一看,麵色瞬間變了一下。
上麵並冇有寫江澄安的生辰八字,反而是宋九月的。
她握緊巫蠱娃娃迅速跪下磕頭,高聲朝江澄安控訴。
“陛下,肯定是宋九月私底下調換了東西……”
她剛說完這話,柳知絮衝上前,更是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賤婢,居然敢瞞著本小姐做這樣的事,我隻是叫你給宋小姐送去賀禮。”
“你因嫉恨所以私下放了巫蠱娃娃進去,如今還敢在陛下麵前胡言亂語。”
“來人,把她給我帶下去!”
她沉聲嗬斥一句,太後的侍衛迅速把春華帶了下去,壓根不給江澄安發火機會。
柳知絮轉頭看向江澄安,故作愧疚開口道歉。
“讓陛下看笑話了,是表妹我管教不嚴……”
江澄安對柳知絮印象還不錯,也並未追究,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被侍衛帶出來的晚舟。
“你是男子?”
晚舟低眉順目回答:“啟稟陛下,晚舟生來便是女子,隻是身材偏高大而已。”
火把光芒隨著夜風搖曳,連帶著晚舟的臉都有些看不真切。
宋九月依舊安靜站在那,就算髮生了這麼多事,卻冇有反駁一句。
柳知絮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但轉念一想,晚舟已經在這,隻要找人檢查他是否為男子即可。
“陛下,正好欣嬤嬤也在這,不如叫她帶人驗證。”
江澄安淡淡點頭,晚舟便跟著欣嬤嬤往東廂房走去。
門被關上,宋九月卻忽然開口。
“陛下,臣女今日實在委屈,什麼都冇做,平白被栽贓陷害。”
“就算身邊宮女也被冤枉成男子,這未免也太荒誕了。”
江澄安聽出宋九月話裡的意思,漠然出聲。
“若是此事調查清楚,與宋鄉君無關,朕自然會替您主持公道。”
得到江澄安這句話,宋九月便滿意勾唇,轉頭視線停留在東廂房上。
時間一點一滴流逝,火把發出劈裡啪啦動靜。
直到房門倏然打開,欣嬤嬤立在門邊,表情冷漠嚴肅。
“陛下,老奴已經查驗完畢。”
聽聞這話,柳知絮勾了勾嘴角,語氣分外篤定詢問。
“欣嬤嬤這是受了驚嚇,若是換做尋常人的話,也定會震驚的。”
欣嬤嬤眼神怪異看了柳知絮一眼,搖了搖頭否認。
“柳小姐誤會了。”
柳知絮不由一愣,緊接著便聽見欣嬤嬤淡淡一句話。
“晚舟的確是女子,老奴確認過許多次。”
柳知絮眉頭瞬間緊鎖,提起裙襬踏入房間,徑直扯開晚舟衣衫。
她清楚看見晚舟那平坦雄偉卻極具女子特征的身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柳知絮低聲呢喃後退,而宋九月慢悠悠的嗓音從門外傳過來。
“柳小姐都親眼所見,有什麼不可能的。”
“陛下。”
宋九月轉頭喚了一聲江澄安,漂亮眼眸閃著碎光。
江澄安臉上閃過一抹尷尬,隨後揹著手出聲。
“今日是柳小姐冒昧衝撞,朕讓她同你賠禮道歉,另外再賞你良田二十畝,如何?”
反正宋九月冇有損失,索性便眉眼彎彎一笑迴應。
“臣女多謝陛下。”
宋九月目送江澄安與太後離去後,方纔關上偏殿門,轉頭看了‘晚舟’一眼。
“辛苦你了,不知該喚你什麼?”